Voyant

杂食 随意写些东西的炼金术士

【静临】妖怪的巢穴(上)


·人妖静x客人临,女装大佬静翻身上临的故事

·依然蛇精病瞎几把扯注意,有奇奇♂怪怪的东西乱入

·奇怪的R18慎

 

 


 

  有病系列又来了,准备好了吗?

  1、2、3——

  静临带你看世界走起!

 

 

 

 

 

 

-1

  “那个……”田中汤姆先生觉得今天真是倒了血霉,“静雄你冷静一点……今天砸坏的东西估计把我卖了也赔不起……”


  “是啊……”池袋最大的珠宝店老板战战兢兢地拿扫把去扫那一堆玻璃和珠宝碎片,“今天刚刚进的钻石和祖母绿,全都碎成渣渣了啊!!!”


  “哈?”平和岛静雄拿一根手指钻钻耳朵,“你说什么?”


  老板吓得一哆嗦。


  “啧,”静雄超级不耐烦,“我让你再说一遍,刚才没听清。”


  “那个……就是这个祖母绿啊,还有钻石啊……”


  静雄再挠耳朵,老板吓得噤声,不一会儿静雄便看见他的裤子湿了一半。


  静雄心想,我是真的没听清,什么祖什么的,难道是他老妈的老妈?


  “啊,随便你是什么,反正老子会赔你的。”

 

 

 

  这事说来话不长。因为昨晚上汤姆桑打电话给静雄说今天业务量比较大,因此静雄今天早上只好早起,导致收债的时候起床气非常严重,简直到了看消防栓这么红都不爽想要打爆的地步。


  而好死不死第一个收债对象一看见他便狂跑,跑得又不太快,这么弱还要挑衅的人惹得静雄更加生气。于是乎他随手抽出旁边一根电线杆,追着那人潇洒地一电线杆子扫过去,那人飞得老远被汤姆桑一举抓获,然而电线杆的头“咣”地一下砸破了隔壁的玻璃,把那可怜的珠宝店基本捅了个对穿。

 

 

 

 

  “池袋最强当真了不得!”珠宝店老板由衷地赞叹道,“真不愧是传说中一言既出驷马难追的超级大好人!”


  且不说是谁在外面散布这种消息,静雄被夸得飘飘然,又有点不好意思,于是干咳一声推了推鼻梁上的墨镜,


  “多少钱。”


  “来我给您算算,”老板掏出一个功能超齐全的大计算器开始疯狂按,静雄看他按了好几个高中时就没学懂的函数符号的时候觉得事情有些不妙,“一共是……5708706.8円,给您去个零头算5708706円吧。”

 


  “……”


  静雄提起店老板的领子举到半空,“你他妈是在开玩笑吗——绝对是在开玩笑吧嗯?去个零头是只去0.8円吗这他妈能叫去个零头吗?你妈妈没有教过你算术吗还是你他妈看不起老子——”


  老板尿得更厉害了。


  静雄不是没赔过钱,不如说他每个月的工资交了水电费饭钱就是拿去赔损坏的各种东西了,所以二十好几的人账户上的存款还是可怜巴巴。


  “说好了去个零头对吧?”静雄嫌对方的尿滴在了自己昨天擦的皮鞋上,“那就赔你57万好了。”

 


  “不是57万是570万……”

 

 

 

 

  这次店老板直接被甩了出去。

 

 

 

 

 

 

 

 

-2

  “啧,不想再给幽添麻烦了。”


  然而池袋·一言九鼎·最强抽了好几根烟也没能想出自己哪里来这么多钱可以赔。


  “每个月的结余永远也不会多,给老子二十年也赔不起啊混蛋!”


  眼看静雄又要暴走拔电线杆打人,汤姆桑赶紧抱住他的下半截以及时止损。


  “冷静,静雄,”汤姆赶紧四处打电话,“会社说可以给你报销一部分,大概是百分之二十,这样的话就是还要还4560000万,我个人的话可以帮你先垫上零头,所以说你自己的话只用还四百万就好了。”


  心惊胆战地报出这个数字后,静雄竟然没有发火。


  “啊,真是谢谢你了,汤姆桑。”


  汤姆踮起脚拍了拍静雄的肩膀,这个后辈虽然脾气暴躁,但是真的是一个非常温柔的人呐。

 


  “反正晚上的时间不用也白不用,汤姆桑你有什么来钱快的兼职推荐一下吗。”


  “只限晚上的话……”汤姆挠挠头,“可以选的就不太多了。”顿了顿,又说,“静雄你的底线是什么?”


  “啊?”静雄咕哝了一声,“啧,只要不杀人放火贩毒抢劫之类的就好吧?出去找个兼职挑来挑去也很麻烦。”


  汤姆很欣慰,静雄已经成长为一个合格的社会人了呢。


  “那这样吧,既然静雄你不挑,我倒是有个来钱快的方法。但是呢,需要你做好一点心理准备,可以?”


  “在哪里?”


  静雄仿佛嗅到一丝不太吉利的味道。


  “新宿歌舞伎町一番街。”

 


 

  “哈??”

 

 

 

 

 

 

 


 

-3

  一步入新宿,平和岛静雄就显得异常烦躁。

  

  他觉得臭。


  臭得不行。


  这种情况在步入新宿歌舞伎町一番街的时候有增无减。因为他觉得就算是满鼻子都是脂粉香气也盖不住那一股臭味,即使他的跳蚤雷达还没有发动可只要一想到临也的老窝就在这里他便想拿自贩机敲那家伙的脑袋。


  “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静雄不停碎碎念着以平息自己的情绪,于是便没有注意到汤姆桑带着他进了一家什么店。


  “静雄你说什么?”


  “噢没什么。”静雄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黏上来的一个下巴特别突出的女装大叔。

 


  等一下,女装大叔?

 

 

 

 

  汤姆桑事先没有告诉他这是个什么地方,神神秘秘的,说是先得带他来看看再下决定,免得他一口拒绝。


  静雄一直很信任自己的前辈,于是也没有多问。

 


  现在,他再次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免得自己发火。


  “汤姆桑……这是妖怪的巢穴吗?”

 

 

 

 

  汤姆赶紧拍了拍他的手臂,“小声一点,不要让西乡妈妈听见。”


  “哈?”静雄非常不解,“我们不是来除妖的吗?”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刚刚那个胡茬都没剃干净的女人——姑且称做女人吧,转过去开始对新进来的另一个男人说话。


  绝对是妖怪。

 

 

 


  静雄觉得被坑了。


  他万万没想到带了自己这么多年的好前辈会说出这样一番话。


  “静雄你不是说不挑?刚好我认识这家店的妈妈桑,她家正走了一个姐妹,着急找不到人顶替呢。”


  静雄摸上汤姆桑的脑门。


  “静雄你干嘛?”


  “我想看你有没有发烧。”静雄说,觉得如果不是这样的话,为什么汤姆桑说的话他一个字也听不懂?


  “静雄你说你没听懂?好那我再说一遍,是这样的,刚好呢我认识这家店的妈妈桑,她家正走了一个姐妹——”


  “汤姆桑你不要再说了。”


  静雄转身就往外走,心想这种地方绝对不要再来第二次了。

 

 

 

  “这位客人,请留步。”


  一个洪钟一般的浑厚声音在身后响起来。


  “客人?”静雄不太高兴了,“你说我?”


  转过身去,一个穿着粉红色和服的跟他一边高但比他宽个好几倍的男……女……男人吧,怎么看都是男人的妖怪站在他后面。


  “我们店有什么地方让您不太满意了吗?”


  态度倒是很客气,可是静雄只想发火。


  “谈不上不满意,只不过我再怎么像怪物也只是个人类,而这里完全是妖怪的老巢吧。”


  “静雄!”汤姆紧张兮兮地出声。


  池袋最强才不管,冷哼一声要出门。


  “这位客人,如果对我们的服务不满意的话可以直接说,但是把我们称作妖怪,作为妈妈桑的我可是不能容忍的哟。”


  “哈?你是这帮妖怪的头头?”


  静雄心里的烦躁更加扩大。


  “管你说什么,反正老子要走了。”


  “客人请留步。”


  “吵死了你烦不烦啊!”


  静雄回过身就是一拳过去。

 


  ——被稳稳当当地接下来。

 

 

 

  对面自称妈妈桑的男人揉了揉手腕,道,“池袋最强果然名不虚传。”


  静雄倒是有些惊讶,也生出些许佩服之感。对面的人表现出的力量堪比赛门,能接下他一拳的人可不太多。


  “算了,”静雄摆了摆手,碰上这样的值得一搏的对手他感觉心中的怒气下去了一半,“我也不计较了,走了汤姆桑。”


  汤姆赶紧小步跟了上来,“静雄真的不考虑一下?”


  “考虑个鬼!”静雄墨镜下的眼睛一瞪,前辈吓得一哆嗦。


  “可以赚——”


  “不干。”


  汤姆叹了口气,向老板鞠了个躬说声抱歉便跟着静雄掀帘子准备出去。

 


 

  “一年之内,每天晚上都过来,除了日常的提成之外,你欠的债本店也一并包了,如何?”

 


  这句话成功地让静雄停下了脚步。

 

 

 

 

 

 

 

 

-4

  静雄想不通他当时是怎么答应下来的。


  当时绝对是脑子里进了屎,他脑门上暴着青筋这样想。但是既然答应了就决不会反悔,这是池袋最强的人生信条。


  “静子你不要这么紧绷着脸,我都不好帮你上妆啦。”刚刚那个下巴突出的大叔絮絮叨叨地拉着他,手里正在拿着一个圆圆的东西拍来拍去。


  “上妆?你在说什么?还有静子他妈的是谁啊?”静雄连脖子上都冒出了十字路口。


  “诶?不想叫静子吗……”大叔撅起了嘴,差点没把静雄恶心死,“那叫暴力子?岛子?或者说……”大叔眼睛一亮,“小静如何?”


  静雄抬手便打烂了她的粉饼。

 

 


 

 

  “诶平和岛桑好过分!”大叔看着手上只剩下一个粉扑竟然流了眼泪。


  “……抱歉。刚刚突然想起了一个特别糟糕的家伙,所以产生了条件反射。”


  “好啦,”大叔听见道歉立马恢复了笑容抹了抹眼睛,“没事的啦,知错能改就是好孩子哟。”


  “……”


  “因为必须要取一个艺名,所以平和岛桑最好还是给自己想一个哦。”


  绝对不要。静雄想。


  “嗯……这样吧,”大叔像是看出了他的为难,道,“我们这边有用头发的特征取艺名的惯例,那平和岛桑就叫金发子吧,如何?”


  这个比起之前的算是正常的了,静雄暗想,那就这样吧。

 


 

  “好了,”大叔把静雄不长的金发梳成一个中分的、有点可爱的发型,“静子哦不金发子你的头发太短了,只能是这样了。前面那些勉强可以算是刘海,现在的女孩子不也还蛮流行中性美么……”


  静雄眼睛一瞪便止住了对方的话题。


  “接下来是化妆。”


  “不可以不化?”


  “金发子你虽然天生丽质但是还是需要一些色彩的点缀啊,”大叔又开始絮絮叨叨,“比如眼妆,金发子你的眼睛太凶了,会吓着客人的哟。这是相由心生改不了的,所以只能用一点点眼线和眼影营造出一种温柔的感觉。”


  很专业的样子,连静雄都被他唬住了。


  “那随你便吧。”静雄别扭地拧了拧身子,乖乖地坐下来。

 

 



  做一个精致的女孩真是太困难了。在这种妖怪聚集的地方静雄的思维都被带跑了,真是复杂,眼睛,嘴唇,还幸好他的鼻梁本来就很挺直所以不用化,以后就不用去买鼻影之类的东西了——不对,谁他妈要做女孩子啊混蛋!

 


  “好了!”大叔满意地拍拍手,看着自己的成果。


  “……”


  静雄看着镜中的自己快要认不出来,绯红的眼角,带着一丝魅惑的上挑的眼线,他喜欢的御姐类型的大红唇,还有中分的、精心洗剪吹过的头发——不好,已经彻底金发子化了。


  “那个,以后我们单独相处的时候,不要叫我金发子。”


  “诶?为什么?”


  “因为我会迷失自己。”静雄说了句对方听不懂的话,也不打算解释。

 


  “可是……因为是好姐妹所以才要喊艺名——”


  “谁跟你是好姐妹啊!”静雄怒目圆睁,吓得大叔一哆嗦。


  “是、是!”

 

 


 

  接下来,他们要给静雄挑一套合适的女式和服。


  因为这家店走的是江户时期的传统风格,因此静雄不必穿得如同一般夜店的暗夜妖精,这让他大大松了口气。可他188的身高并不好找衣服,整个店与他差不多高的就只有西乡妈妈。


  “可是妈妈的衣服太宽了,金发——不,静雄桑你又太瘦。虽然说是有这么大的力量,可是完全不是那种肌肉发达的类型呢。”


  静雄不知被多少人说过这句话,因此只好保持缄默。


  最后挑来挑去实在没有合适的,只能借店里另一位人妖之前做大了的一件穿。借的时候那名叫做小卷子的人妖正在跟另一位叫假发子的在台上跳扇子舞,静雄看了之后说绝对绝对不要叫他去做那种事情,否则他会砸了整个场子。

 




  换上衣服、带着全套妆容的静雄最后看了眼镜子,虽然喜欢不起来这个形象,但是精致程度还是让他对下巴突出的大叔心生敬佩。真是把工匠精神用到了极致。


  “请问下巴桑,”静雄甚至用上了敬语,“您的艺名是?”


  “以后请叫我东美哟。”


  “好的,我记住了,下巴美桑。”

 

 

 


  

 

 

-5

  上班已经一个星期。


  白天收完债,晚上就过来这边上班。静雄倒是根本无所谓会不会有人看出来,一是人妖店的保密工作做得很好,二是谁会想到池袋最强会在这里打工?他的妆画得连鬼都认不出来。退一万步讲,就算是被认出来,静雄也有把握将那个人打到忘记这件事。


  他一开始还担心这家店的生意到底好不好,到时候这店自己倒闭了谁去帮他还钱?结果待了这几天之后,发现门庭若市,让静雄不禁感叹人类的多样性和有趣。


  这调调真像某个混蛋——静雄意识到这一点后,马上斩断了自己的这一想法。

 


  一开始的新人都是要从端茶倒水打扫卫生开始的,但是静雄在西乡妈妈的授意之下跳过了这一步,直接到了陪客阶段。然而做了两天的陪客事务,静雄就差点打断了想要摸他大腿的男客人的手,把一瓶冬佩利香槟酒敲碎在了一颗猥琐的秃头上,于是西乡妈妈趁他还没惹出什么更大的事情来之前把他安排在了护卫岗上,算是大大减轻了妈妈桑的负担。

  

  静雄知道西乡的好,因此怀着感谢的心,将一个个企图行不轨之事的猥琐客人揪出来打了个遍,好好地整顿了一下这个卖艺不卖身夜店风气。


  工资日结,提成不少——一切都非常和谐。

 



  似乎和谐得有些过了分。

 

 

 

 

 

 

 

 

-6

  这天,百无聊赖好久没去池袋找平和岛静雄玩的折原临也接到了一条信息。


  “歌舞伎町一番街,门牌号233的夜店,有你喜欢的情报哦。”


  九十九屋那个老混蛋……临也心想,真是够无聊的。


  嘛,正好,反正他也很无聊,去一去也不是什么坏事。


  ——毕竟,新宿是他的地盘嘛。

 


 

  既然是自家地盘,情报贩子查都懒得查是个什么地方,晚上溜溜达达蹦蹦跳跳着就去了。

 


 

  蹦着蹦着……觉得有些不祥的预感?


  临也反而觉得有些兴奋,才不管自己心中扩大的不详嘞。

 

 

 

 

 

 

 

 

-7

  一掀开帘,临也就被震惊了。


 

  他以为最严重不过是牛郎店。

 

 


  他想,看来他还是低估了九十九屋那个老混蛋的下限。

 

 

 

 

 

 

 

 

 

-8

  临也捂着眼睛就想退出去,结果被一个下巴突出的男……女人拦住了道路。

  

  “客人,我们这里进来了的话不消费是不能出去的哦。”


  “呀,不,”临也没有放开捂住眼睛的手,“我觉得我可能是来错地方了,别人告诉的我的是233号,说不定是在隔壁。”


  “没错哦客人。”


  “绝对是错了。”


  临也小刀在手上捏得紧紧的。

 



  “哟,”一个浑厚的男声响起,“是新客人啊,快进来坐。”


  临也悄悄从手指间的缝往外看,面前是一个一堵墙般的高壮……女人,梳着一个江户时期游女的发髻。


  “啊不我觉得我还是得回去人类世界中。”


  临也连连摆手,往后退去。

 



  ……被对方一把抓过来。

 

 

 


  那人提溜着他放到一个座位上,刷一下给他上了一大本花名册。


  “喜欢我们的哪位姑娘,客人请随便点。”


  服务态度倒是无可挑剔。


  “……最低消费是多少?我出双倍。”


  “还要呆满一定的时间才行哦。”

 



  飞出去的小刀被稳稳接在对方手里。

 

 

 

  要不是明显能看得出来是个日本人,临也简直要以为是赛门假扮的了。九十九屋真一说的情报到底是什么?难道是人间竟然会有这种妖怪的老窝存在吗?


  临也脸色难看至极,可是情报没有拿到,这帮妖怪又把门给堵了。他所热爱的人类可不是这样的啊。


  不过临也是一个非常能够顺其自然的人,只要越过了心里这道坎,一切都不是问题。于是他瞟了一眼台上跳舞的两个人,觉得也没有那么难看,继而定下心来,翻开手中的花名册。这花名册跟牛郎店和风俗店里的一样,都是有名字和照片以及卖点的简介。

 

 


  “……”


  他觉得眼睛要瞎了。

 


  那名叫东美的下巴大叔已经够辣眼睛了,其他的也不遑多让。

 


  稍微好看一点的名为假发子、小卷子和轻美的正在台上跳舞,所以没办法下来陪客。即使可以他也压根不想点,因为无论怎么看……都是男人呵。

 


  “我可以不点吗?”


  “客人难道想一个人喝闷酒?”


  “不行?”


  “这样的话难免会让人觉得我们家的服务不好。难道是不喜欢这一本上的姑娘们?”

 


  是的。完全不稀罕。

 

 


  妈妈挥手就又来了一本。


  “这本是新来的姑娘们,质量都很好又很年轻,请您慢慢挑选。”

 

 

 

 

 

 

 

 

 

-9

  这怎么选,简直是矮个儿里面拔矮个。


  临也痛苦地翻了又翻,不是他不想选,实在是选不出来。

 


  ——不过,这个金发的看起来有点面熟啊。


  虽然完全不熟悉这样子的人就是了。


  临也心想自己的情报网还没涉及过这个领域,以后扩展扩展也不错,人类真是太有趣了,时时都能给他惊喜,拓展他的认识。

 


  金发子……脑袋里面浮现出某个金发的蠢脑袋,临也嘴角浮起一丝微笑。


 

  “好吧,就这个了。”

 

 

 

 

 

 

 

 

 

 

-10

  “哈?竟然有人敢点我?”


  静雄撸起袖子气冲冲地就往池子里去。

 


  熟客都知道,名为金发子的高个最好是不要点的,如果不想半残着出去的话。也因此静雄主要是负责护卫工作,陪客的事情经过大家口耳相传便搁置下来了。


  然而客人的意志不可以违逆,因此西乡妈妈过来亲自召唤他,安抚道,“没关系的,不是什么猥琐的人,是个长得很好看的年轻人哟!”


  经过这么一段的相处的时间后,静雄了解了西乡妈妈的为人,两人的关系也好了起来。西乡明里暗里给他挡了好多恶心的客人他也是知道的,因此不好拂了西乡妈妈的面子——


  ——即使他在浓烈的烟酒气味中捕捉到了一丝让他烦得要命的味道。

 

 

 

 

 

 

  临也半眯着眼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来来往往的人。


  太有趣了。真是太有趣了。


  刚刚越过了自己的心理下限的情报贩子愉悦地想。


  这便是人类啊,拥有各色各异的、隐秘的爱好,噢那不是新宿区的区长吗?没想到有这样的嗜好呢——

 

  看到此,他愉悦地哈哈笑起来,心想九十九屋真一还真是知道些好地方,以后这边业务也要及时扩展——

 

 


  他忽的感觉后背一凉。转过身去。

 

 

 

 


 

  静雄看见坐在卡座里的那个人时,身体突然僵硬得如同一具干尸。

 

 

 



 

 

tbc.


  三篇静临都是有病......有人心水这种蛇精病系列吗?若是喜欢就太好啦,撒泼打滚求鼓励~☆´∀`☆

 

 

 

 


追新番字幕组下载的,不知道大家看到这个画面没……细思极恐啊……

最最最末尾,连下集预告都结束了的最后几秒,一般都被各视频网站删掉了的说xxx提供(播送)的那几秒,小松从那个位置慢慢浮现出来……


亵!!!!

【静临】阿弥陀佛(完结)

·和尚静x菩萨临

·是日本那种可以喝酒吃肉结婚的和尚

·蛇精病瞎几把扯注意

 

 

-1

  平和岛静雄是个和尚。


  平和岛家世世代代传下来一座小小的庙,里面只供着一尊菩萨。虽然他不喜欢这庙和这菩萨,但他是家中的长子,因此理所应当继承这座庙。除此之外,平和岛静雄是个有些特殊的人——作为和尚,他时时刻刻都在犯嗔戒。父母本想实在不行把庙给次子平和岛幽继承也不是不行,可看静雄这幅模样估计不吃香火钱在外面也没法找到工作养活自己,只好半强迫半遗憾地把庙给了他。

  

  说到静雄为什么不喜欢那座庙,其实原因莫名其妙又很简单——他看不惯庙里的那座菩萨。


  世人说这就怪了,你一介祈祷着菩萨保佑的凡人,为什么非跟一座泥塑的像过不去?静雄及其全家也觉得奇怪,那座像明明保存得非常好,那么多代以来也没有什么掉色落漆的情况,可以看出当时的工艺绝对属于上乘,比起外面那些歪瓜裂枣的西贝货不知道高到哪里去;可是静雄一看见那座像就来气,全家人也就他有这毛病,谁也不知道是何原因。


  不知道就去查。静雄一接近庙就说会闻到一股臭味,于是父母就带他去医院查嗅觉,发现没什么问题;静雄一看那菩萨就想冲上去将之打个稀巴烂,又带去医院查脑子,发现还是没有什么问题。一家人全都伤了脑筋,最后归结于静雄一直以来都不太好的脾气,让他别有事没事往庙里瞎跑,等到成年之后人稍微能控制一点自己情绪之后再说。


  很快平和岛静雄就长到了成年,成长期间不是砸了东家的门牌就是踹了西家的水缸,闯的祸加起来可以绕西天三十三圈。父母天天给他收拾烂摊子,最后实在心力憔悴受不了,决定提前退休把庙交给他。有天早上静雄起床的时候就发现爸妈不知什么时候开溜了,给他留下一张纸条,说既然你弟弟幽年少成名之后也能养活爸妈了,接下来的事情我们实在力不从心就决定先上他那里住一段时间,你要好好修行压住怒火,以后好好跟菩萨相处云云。


  读完纸条,静雄又一个没忍住砸烂了放纸条的书桌。

 

 

 


-2

  虽然超级超级生气,但是静雄还算是个听爸妈话的好孩子,每天都记得烧香放贡品,即使他一点也不想给那个臭雕像任何东西。


  他怀疑是不是他没有佛性,所以对所有的菩萨都没有一点喜欢。可是他出去的时候也时时路过各种各样的寺庙,对于里面供奉的菩萨,他不仅不会生气,心中还会产生一种由衷的宁静之感。


  绝对是自家那座的问题,他咬碎了吃斋饭的食器,边嚼边想。

 


  这一天,他出了趟门,于是忘记了烧香也忘记了放上贡品。

 


  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很晚很晚,想起这事来的时候,不怎么虔诚的静雄还是为自己没有按时完成任务而懊恼。赶紧洗了水果拿上打火机点香,一踏进庙门他便往菩萨像那里去,没注意到日常令他烦躁不已的“臭味”今天来得更加猛烈。


  他正准备抑制住想吐的心往祭台上摆东西的时候,发现菩萨的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穿着毛边外套的黑发青年,正躺在雕像底座的位置上,背对着他好像在揉肚子。

  

  饶是静雄再讨厌那座像,也不得不关心起它的踪影。


  “喂,你是谁啊?我家的像呢?”


  黑发青年翻过身来,手还一个劲儿地揉着肚子,“啊?我就是那座像啊?”


  “别骗人了!!”


  静雄碗口大的拳头砸过去,被对方灵活地“咻”一声闪开了。


  “我靠你当我是白痴吗??!!”静雄脑门上暴起无数条青筋,“把老子的菩萨还回来啊你个混蛋!!”


  “诶小静不是超讨厌那座像的吗?我给你搬走了你不是很开心吗?”黑发青年拖着长长的声调,声音虽然冷甜冷甜的很好听但是静雄一听就想提起旁边最重的东西抡他个两锤。

 


  “小静他妈是谁啊!!”


  “小静别喊了真是人家刚刚下凡耳朵都要聋了……”黑发青年抱怨着,躲开静雄张开的手臂捡起两颗葡萄就往嘴里扔。


  “别吃我给菩萨的葡萄!”静雄完全没有听对方说的话。


  “诶……不可以吃?我以为就是给我吃的啊。”


  “谁他妈给你吃了啊!”


  “可是我等了小静一天饿都快要饿死了,这件事说来也不是我的错吧?”


  这人简直莫名其妙,这是静雄崩溃的大脑唯一的想法,然而等一下——


  “下凡?你说下凡?”


  “是啊,”黑发青年无奈地摊开双手叹口气,“不早就说了吗。”

 


  嗯……他说下凡,他说那些东西就是给他吃的,他说他等了一天快要饿死了,他的红眼睛就像是那色彩华丽的雕像……

 


  “你他妈就是菩萨???”


  静雄眼珠子脱眶而出。

 

 

 


-3

  他想自己的脑子肯定是出问题了。


  且不说问出这种话来的不合逻辑性,光是看这家伙的样子就绝对不可能是菩萨吧。静雄觉得菩萨肯定都是那种留着白胡子的老爷爷,就算惹人讨厌也是那种身强体壮却要在公共汽车上强迫你让座的老头子,绝对不是这样——


  黑发白肤的漂亮青年朝他伸出手,说,


  “我在佛界的名字是折原临也哟,以后请多关照了,小静。”

 


  且不说为什么会有izaya这种半人半神的名字,小静他妈是谁啊!

 


  在静雄差点毁了半个庙之后,他们终于心平气和地坐了下来。


  原因是折原临也给了他一罐牛奶,说是之前在其他家小孩的桌上拿的。静雄暴筋说你连人家小孩的东西都拿,临也无辜地耸耸肩说是小朋友自己给他的。


  “你在其他人家也显形?”静雄不知怎的很顺畅地边接受了这个设定,脑回路果然不是一般人。


  “也不是,”临也吃着静雄给他的香蕉,“他把牛奶放在我的供台上了,很明显是要给我。反正没事,他们全家都超——喜欢我,要是我显形的话说不定连房子都能给我。”


  “啧。”静雄不爽地咂嘴,拳头蠢蠢欲动,“你这个臭虫凭什么让人家喜欢你啊?”


  “诶?”临也摊开手无辜道,“因为我也热爱着他们啊。我可是佛界最受人类欢迎的菩萨哦。”


  “凭什么?”


  “这说起来就多了。小静你也可以跟我许愿的,因为我是最会实现人类愿望的菩萨哦。”


  “才不要!!”


  “你再好好想想。”临也吃完了一个香蕉,说话的声音都黏腻起来,“基本上你想要的我都能实现啦,人类嘛,总是有无穷无尽的贪欲,因此他们每天拜啊拜啊的也成不了佛。说到底他们是因为有利可图才信佛,光是有这种想法就绝对不可能领悟了……所以我才如此热爱人类啊,你瞧,给了他们一点甜头他们便无尽地崇拜着你,而其实你给他们的只是那么一点点东西,最难得到的却在这些位于食物链最底端的贪欲中从指间流失了,是不是很有趣?超有趣的吧——人类就是这么有趣的东西啊!”


  他疯疯癫癫地把香蕉皮扔在地上,举起手臂大喊:


  “——人类LOVE!我最喜欢人类,爱着人类!所以人类也应该爱我!是不是这样是不是这样是不是这样——”


  静雄一拳将之揍飞,“你这跳蚤不要乱扔香蕉皮!!”

 

 

 


-4

  如果静雄说他家有个菩萨,大家都会说对啊你家是开庙的啊。如果他说他家有个真的菩萨,估计所有人都会觉得他是个神经病。


  “这便是人类啊,即使是事实,只要是不符合他们经验的就不愿意相信,更不愿意承认有我这种菩萨。嗝。”


  “吃你的香蕉吧。”专门买了这种容易胀肚的水果的静雄轻蔑地对他说。


  跟临也相处的这段时间下来,他也基本摸清了对方的德性。临也只能在有祭台的人家活动,活动范围也很窄,仅限于设置祭台的空间;因此他出不了门。作为菩萨,临也坏不到哪儿去,就是助长着人的贪欲导致人成不了佛(这真的坏不到哪儿去吗);作为一个吃贡品的饭桶,他很能吃,但是只是吃些水果蔬菜,也只能吃供奉他的人提供的东西。由于天气热了一般人家把贡品放一会儿便会拿走,因此第一次显形那天临也便因为自己的饮食不规律付出了饿了一整天的代价。他边吃着静雄给他的东西边挑三拣四,惹得静雄差点想砸烂他的祭台。后来静雄大概了解了临也的口味,天天给他买那些他不爱吃的香蕉萝卜之类;临也嘟嘟哝哝说再也不来小静这里吃饭了,静雄板着脸说随便你,反正你吃饭的这个点没有其他人会给你放东西的。

 


  日子就这么继续下去。

 


  静雄的生活也变得不那么无聊,变得有些鲜活起来。怪力且暴躁的男人不受邻居们的欢迎,与他交往的不过寥寥数人。这座菩萨自从早他家活过来之后,每天就只能待在那块地方嚷嚷着要小静来陪他玩,静雄嘴上虽然嫌烦,可嘴角偶尔勾起的微小弧度出卖了他的心情。


  当然也不是不烦,严格意义上可以说是烦得要死。这家伙真的是菩萨?若不是静雄真的看见过他“嘭”一声从泥塑变成人形的样子,压根就不会信。这家伙真的是太烦人了,吵得不行说的话也都疯疯癫癫;虽然一天只有几个小时会出来,可静雄觉得耳边整日都有“小静小静”的声音如同苍蝇一般嗡嗡嗡在人耳边盘旋。静雄有次实在忍不住把他抡上了天,对方落下来的时候似乎没多大损伤,只是干咳了两声说若不是我别人肯定早就被小静打死了。


  他想他是开心的。打临也的时候开心不打临也的时候也开心,好像一切都变得有趣起来。除开有时候气得真的想把临也的神座都打烂,其他时候都还算和和睦睦,搞得鸡飞狗跳也只能算是小打小闹。临也的日常嘲讽他已经习惯,没事就去揍这家伙一顿出出气,这样的静雄有了把怒火发泄的途径,于是破坏周边公物的事情便少做了很多。就连静雄的旧友、隔壁教堂的神父岸谷新罗都在来看他的时候啧啧感叹,说到底是何方神圣能收了你。

  

  收个屁,静雄想,比起他来那家伙才是祸害,要说谁收了谁的话,应该是他收了那家伙才对。


  新罗才不管他怎么说。新罗自己也被人收了,迷幻程度堪比菩萨变人。他知道他这个旧友也不是个省油的灯,想想也为新罗高兴,就算对方是无头骑士也没有关系。

 


  日子就继续这么过下去。

 

 



 

-5

  “临——也——老——弟——哟!出——来——一——起——玩——哟——!”


  自从临也告诉了静雄他的名字之后,静雄就再也没喊过他菩萨,也没有一点他比他大了几千岁的自觉,一点敬语也不用。


  他把这事情告诉了佛界另一个部门的门田。彼时他正和门田打uno,门田皱着眉头看着他,说你去找那个人类去,他还有正事要做。


  “小田田会有什么正事嘛,”临也看着自己的牌,“还有小静不是人类,是怪物啦。”


  “从来没见你对哪个人类这么上心。”


  “讨厌啦——”临也撇撇嘴,“我只是最讨厌他了,当然每天都要去给他添堵啰。”


  门田看了他半晌,说临也你有些变了。


  “诶……哪有的事。”临也沉思了一会儿说,“那家伙再怎么像怪物有一天也会死,我可不给我自己添麻烦——skip!skip!”


  眼看着临也连跳了他两次牌,门田赶紧看自己的牌,觉得自己可能要输。


  “你说的也不是完全错啦,我是有点在意小静,不过只是一点点哦。因为他跟我以前遇到的太多人都不一样,他不跟我许什么愿,每天只知道像动物一样哇啦哇啦地要揍人,我都怀疑他不是人道是畜生道的了。”


  嘴上说着难听的话,门田却注意到他嘴角有点笑意。


  “所有人都跟我要东西,搞得我都不知道跟他这种人怎么相处。真是的,小静一来就给我出这种难题,所以真的讨厌死了。”


  他说着说着,就轻笑出声。


  “但是我其实一点也没被影响,最多觉得有些新奇而已。你看,即使我现在能够听见小静在那边哇啦哇啦地叫我,我不也还是坐在这里稳稳当当地跟小田田打牌?我的注意力还是集中于我们的牌局,我的理智还是不会有半分动摇——”


  门田指着他,面无表情地说,“临也,你忘记喊uno了。”


  临也这才发现手上的牌只剩下一张,半天了也没注意到。他还想继续辩驳,可是看着门田那张严肃正直的国字脸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6

  静雄觉得最近有些不对劲。


  什么都不太对劲。临也不太对劲,周遭也不太对劲。具体是哪些地方不对劲他也说不出来,但是直觉告诉他是临也在偷偷地搞什么鬼。


  他一拳捶在刚刚显形出来的菩萨耳边,临也“呜哇”地叫了一声,不满地看着他,“小静你又发什么疯?”


  “啧,别给我装无辜。”静雄不耐烦地咂嘴,“你最近在干吗?”


  “还是老样子啰,跑跑各家祭台,实现实现那些人的愿望,吃点好吃的东西不用来小静这里天天吃萝卜。”


  “你对萝卜有什么不满吗?!”


  “没有没有,只是对小静你本人比较不满。”


  静雄很快被转移了话题,忘记了他要问临也的问题。每次都是这样,他太容易被临也带着跑了,导致每次都不能把想说的东西说出来。


  “不要再叫我小静!”


  “原来小静在意的是这个啊,那就不叫你小静了,小静。”


  “这有什么改变吗!!?”


  静雄一拳砸下来,险些砸坏了他的底座。临也难得地收起了脸上的笑容,说,“别砸坏这个哦。”


  “干嘛?”


  “砸坏了我就没有回来的位置了。”


  “是说你再也回不来了吗?”


  “……”


  “……”


  沉默了一会儿的静雄怒吼道,“那下次老子就直接把它砸个稀巴烂,你这死跳蚤再也不要回来了!”


  话说出口他便有些后悔,临也脸上的神色有些阴沉,可是一瞬间便消失不见。


  “骗你的啦。”


  菩萨轻飘飘地回了一句,转身便消失了。

 


 

 

-7

  ——不早就已经身处于无色界了吗?


  ——为何动了凡心?

 


  临也坐在他位于佛界的办公桌上,听他的秘书嘲讽他。


  “瞎说,波江你在瞎说。”临也摆摆手。他是真的觉得矢雾波江在瞎说,因为如果真的是这样,他自己一定比任何人都更早地察觉到。


  “这可不一定,”他的助手嘲笑道,“在这种事情上你绝对是个笨蛋。”


  “才没有呢!”他像小孩一样赌气道,“我动了凡心这种事情不是不可能发生,是不可能发生在小静身上。笑话,怎么会是小静?话说对小静动了心真的会坠入人道而不是畜生道?啊不,小静那种家伙绝对是阿修罗吧,呜哇太可怕了我才不要。”


  对于疯疯癫癫的上司,助手波江只是冷笑着,说,

  

  “如果有一天你在下面找不到位置,有一天你真的从天道堕落,别怪我没有提醒过你。”


  临也笑出了声。


  “没想到波江竟会关心我呐——”他嘿嘿地笑着,“先操心操心你自己吧,你那在饿鬼道的弟弟还有对弟弟产生了那样欲望的你自己——”


  砰!


  回应他的是办公室大门砸在他脸上的声音。

 

 

 

 

  我才不要堕落。

  

  临也想,永恒存在让他有无限的时间去观察人类,他才不要陪那个傻瓜去死呢。

  

  才不要陪那个傻瓜去死。


  才不要。

 

 


 

-8

  ——静雄?最近临也……经常来吗?


  ——啧。别跟我提那跳蚤。


  新罗脑门上有冷汗下来,说静雄你对菩萨如此大不敬怕不是会遭天谴。


  新罗是除静雄外为数不多地看见过临也的人。他第一次遇见临也的时候是临也与静雄正打得不可开交的时候,他偷偷地站在庙外面透过一个小缝看,看见两个人打累了之后喘着粗气,不是静雄的那个人躺在祭台上,他这才发现以前那尊菩萨像不见了。


  他大吃一惊,刚想闯进去问静雄什么时候抛弃了信仰,结果就看见躺着的那人嘣一声变成了原先那座塑像,好好地安在底座上。


  新罗眼珠都突出眼眶来。

 


  之后新罗拉着静雄反复碎碎念道,我明明信的是上帝为什么看见菩萨显灵,静雄严肃道,心诚则灵。


  新罗又冒了冷汗,“……静雄你什么时候学会了开玩笑?”


  好在新罗不是什么正常人,静雄也知道这个喜欢上无头骑士的神父不是什么正常人。于是两人一合计,便互相介绍菩萨与新罗和无头骑士见了面。场面之诡异自不必言说。

 


 

  最近,新罗从他的无头骑士赛尔提那里听到一些风声。


  ——新罗,你知不知道,最近这片辖区自杀人数大幅上升。


  无头骑士焦急地打出这些字,新罗温柔地拥住自己的恋人,让她不要惊慌害怕。他自己倒是一点也不在意这些事情,虽然身为神父他应该是不支持自杀的才对。


  ——管这一片接收亡者事务的,应该是……

 


  “临也?”静雄皱着眉头想,“说来那家伙好久没出现了,是不是工作忙?”


  新罗想说这个说法真是好有槽点。


  “啧怪不得……最近好久没揍他了手都痒。”静雄不耐烦地咂嘴,攥紧了拳头。

 

  “真是奇怪呢,”新罗接话,“明明一来就被你暴揍,临也还天天坚持不懈,真是有勇有谋。”


  连静雄都听出新罗的成语使用能力之低劣,这让他本已烦躁得要命的脑子更加混乱了。


  “死跳蚤死跳蚤死跳蚤……怎么还不来?”静雄咣地掀了桌,“快滚出来给我打一顿啊啊啊!!!”


  新罗嘀咕着捡起被桌子撞掉的眼镜,心里哀求着临也赶快出现治一治暴躁的和尚。

 



  ——新罗,我听说有人在自家看见临也了。

  

  什么?


  ——说是他家出现了一个黑发红眼的青年……之后那户人家的男主人就自杀了。


  ——我不知道这之间有没有因果关系……巧合吧,也许是巧合。

 


  新罗想了很久,决定不告诉静雄这件事。可是他拿不准的是,静雄会不会怀疑到临也的头上,因为静雄习惯把所有事情都归到临也头上,小到水果盘里少了一个苹果大到静雄出门时被大石头砸——最终也都证明了是临也搞的鬼。


  可是临也是菩萨,新罗虽然跟临也认识没多久却意外地很了解他,临也干不干得出这种事情?新罗很是怀疑。

 

“那跳蚤绝对干得出来!”静雄一拳把新换的桌子砸通,“他成天干的那些烂事数都数不清楚,我就怀疑那家伙是不是假的菩萨。那家伙,绝对不懂什么叫慈悲为怀的。”


  这句话说得倒没错,新罗腹诽,然而找不出临也干这事的理由,难道是为了在西天的业绩?最近佛界是要裁员了吗……


  静雄自然不知道新罗脑袋里已经天马行空,他的直觉一向很准,这事绝对跟临也跑不了干系。


  “那跳蚤,”静雄自言自语,“下次出来一定要杀了他。”


  “静雄你认真的?你之前天天都喊着要杀他来着,我都不信了。”


  “这次是真的。”


  诶……菩萨到底杀不杀得死,新罗脑子里只有一个问号,其他的类似于同情、阻止的心倒一点没有。

 

 

 


-9

  矢雾波江皱着眉头看她的上司,把一摞厚厚的文件扔在对方桌上。


  “最近的工作太多了。”


  临也从旋转椅上转过来,毫无诚意地摊开手,“嘛……工资会给你涨的啦,辛苦了哟。”


  话不投机,于是波江故意道,“最近你也忙到没时间去见你那人界的小朋友?”


  对于静雄,他从天上看得清清楚楚。


  “啊……他啊。”他的语气里带着点苦涩,“他估计现在想杀了我呢。真是的,这点信任也不给我,虽说这事情跟我也有点关系就是了。”

 



“不,没有关系的吧?”


 

  矢雾波江的话让他一下抬起头来。


  “什么?”

 


  “我说,”波江的口气依然嘲讽满满,却罕见地带了些柔软,“跟你没有关系。那片区域里最大的化工厂倒闭,股票暴跌,这种泡沫下被套牢了全部财产而选择自杀的人应该很多的吧。只是因为政府不能把真实的原因和死亡数字公布出去,才导致在外界看来这些人是莫名其妙自杀的。作为整个佛界最了解情报的你,怎么可能不知道?”


  “弟弟君告诉你的?”


  “你管我。”波江皱了下眉毛,“你出现在那里当然不安什么好心,但是有没有安坏心还不好说。你故意把自己暴露给别人看,是想让那个平和岛知道吧?”


  临也猛地抬头,眼睛里竟爆发出了杀意。


  “你别说话。波江。”


  “你这家伙,是为了让平和岛迁怒于你吧?如果他真的不想再见到你,你就可以心安理得地忘了有关他的这回事,不用堕入地狱而继续做你的菩萨,然后继续你那一套恶心的关于人类什么什么的说词。”


  “是人类LOVE哦。”


  “我管你……反正归根结底,”波江笑了笑,带着熟悉的恶意,“你真是动心了吧。宁愿让自己被误解也不愿意放下,自己做不到便要让对方忘记么?

  ——真是个笨蛋啊。”

 


  看着矢雾波江走出去的背影,临也叹了口气把脸埋在手臂里,


  “……才不要被你这种弟控说成是笨蛋呢。”

 

 

 


-10

  折原临也认为,他是绝对绝对不会对一个人动心的。


  更何况那个家伙连人都不是。


  那家伙啊,每天粗声粗气地给他准备一点也不好吃的贡品,动不动还要跟他打架。他不在的时候就扯着声音喊他的大名,一点也不懂得恭敬。


  可是,他却从来没有向他许过愿。


  所有的人恭敬地叫他,是为了实现他们的愿望。而静雄叫他,只是单纯地在叫他而已。


  才不要。


  不要叫我。


  不要只是单纯地叫我的名字。

 

  那样的话……我真的会有一点点不想离开。


  在意识到这一点时,他忽的感到身体很痛很痛,菩萨的身体本是不会感到痛的。然后他又感到很热很热,高热烧灼着他的身体,让他痛得不知何时流了泪。他这才发现他已经回归肉身凡胎。

 


  小静。

 


  他于痛苦中思维已经模糊,什么也想不起来,只记得小静这个不知所谓的名字。

 

 

 

 

 

-11

  在连日的等待中,静雄失却了耐心。贡品不再摆,香也不烧了。


  临也做了什么烂事,他现在已经不想再管。他看着那尊塑像,心里只想把它打烂,砸成一块一块的碎片,让它连拼也拼不起来。


  他一直这样想着,想到他有一天就快要付诸实施了。


  于是,他买了临也平常喜欢吃的东西,烧起了庙里最大的一炷香,他站在那像面前,看着它有些狡黠又带着悲悯的眼神,虔诚地许了他人生中的第一个愿。


  “我求你,让折原临也回来。”


 

  泥塑的底座应声破碎,换成失却了温度的青年躺在那里。

 

 

 

 

-12

  ——看来,那个满口胡言的骗子这次说的是真的啊。


  静雄满脸木然,怔怔地盯着那具身体。


  最后,他颤抖着手把那个人抱起来。

 

 

 


 

-13

  ——新罗!赛尔提慌忙打字:来的那人是不是静雄?


 

  “新罗!”

 


  新罗还没来得及看清那些字,静雄的声音就先闯进来。


  “你看看他!”


  在他怀里的折原临也的身体软软地垂下来。


  “新罗,你看看他。”


  赛尔提给他倒了茶,他接过来但没有喝。


  “你看看他。”


  新罗一脸担心地看着静雄,心想这人是不是失了智了,怎么从头到尾只会说这句话。

 


  ——冷静,静雄。赛尔提打出一句话。


  而静雄看也不看。

 


  新罗有些幸灾乐祸地想,明明是说了要杀了他。新罗从来都是这样看热闹不嫌事大,当然他也有他自己的理由。

 

  静雄像感应到什么一样猛地转头,果不其然看见新罗正捂着嘴笑。


  “——你这混蛋!”


  静雄猛地扔了杯子,眼睛里燃烧着真正的怒气和野兽一般的光。


  “静雄你可是和尚啦,戒嗔戒嗔。”新罗赶紧躲在赛尔提背后,不嫌事大地叹了口气,装模作样道,“还说你没被临也收了……这一下什么戒都犯啦。哦不对,幸好静雄你不是那种要持戒的和尚,真是阿弥陀佛善哉善哉,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娇妻抱在怀,天天似神仙……”


  眼看着新罗满嘴跑火车就要被打,赛尔提担心地将新罗往身后护了护,腾不出手来打字。

 

  “所以说静雄啊,”新罗嘿嘿笑着,不惧被揍的风险从赛尔提背后探出个头来,“佛祖要你戒嗔是对的。”


  “着急了会错过很多细节的……静雄你看看临也的手。”

 


  静雄低下头,看见躺在他背后沙发上的临也伸出手攥住了他的衣角。

 

 

 


 

-14

  这就是地狱啊,临也想。


  真是……这惩罚也太厉害了吧。他醒过来时,晕晕乎乎地不知自己身在何处。


  小静这个笨蛋。自己处心积虑了这么久,卵用都没有。


  他心思算尽,静雄却半点不知道。若不是那个愿望,他也不至体会八热地狱层层痛楚。可若不是那个愿望,他也必继续忍受菩萨戒律折磨,承受被人遗忘之痛苦。


  最后,他只得苦笑,道小静一定是他渡不过的劫。


  他再也回不到无色无欲。


  可他又心道自己触犯如此重罪却还是得了些宽恕——


  让他还能抬起手来拉住静雄的衣角。

 

 

 

 

 

-15

  “本来他应该堕入地狱永世不得翻身的,”九十九屋真一拉着门田打uno,“可看他那个样子,到底还是狠不下心啦。”


  门田腹诽怎么一个个都爱跟他打uno,“但你还是非要折腾他这么一次,你也太恶趣味了。绿8。”


  “那我能怎么办?总不能让人说佛祖太没威严吧。加四!加四!”


  门田生无可恋地往手里已经拿不下的牌堆里又添了四张,决定再也不跟他们打牌了。


  “话说我觉得右边脚趾有点痛……”九十九屋真一打着打着牌脸色一变,“下界是不是有人在砸我金身?”


  门田与他赶紧往人界望去,发现两个人正在把一座佛像拖出来摔个稀巴烂。


  “真是超小气……”九十九屋真一嘀咕着,“看在佛界好久没有什么大喜事的份上,就不管他们了。唉,孩子大了不中留,宁拆一座庙不毁一桩亲,娶了媳妇忘了娘,吾儿叛逆伤透吾心……”


  门田从来不知道佛祖滥用词语的能力不比下界某个被临也吐槽了很久的神父差。

 


 

   砸完佛像后,下界的两个人完全没有在大难后该有的温存缠绵,反倒是又因为一点别的小事打得鸡飞狗跳。


  “菩——萨——大——人——哟——”


  “我已经不是菩萨了拜托小静傻呆呆的大脑有点觉悟好不好——是菩萨的时候小静又偏偏不喊。还有小静吵架一吵不赢了就要打人,真的超级差劲哦。”


  “你更是,打架打不过了就开始放嘴炮,以为老子怕你?”

 


  白天他们如此争吵着闹着,夜晚却又陷入另一场战斗里。

 


  “小静……小静……!”


  “嗯?叫我干嘛?”

  

  “你轻点啦……我可是第一次,超——不习惯的哦。”


  “嗯,菩萨大人。”


  “……”


  “……”


  “小静你以后不要在床上叫我菩萨!你看你看,好不容易硬起来,马上就软掉啦!”

 

 

 

 

 

正文Fin.


【静临】弹弹弹

·气球病毒入侵,欢脱短完。

·气球静x气球临

·有毒慎入

 

  ——新闻!东京惊现气球病毒!感染范围极广,且暂无治疗手段!


  ——震惊!连东京电视台都停止播放动画转而插播有关气球病毒的新闻!


  ——医院爆满!连天花板上都挤满了人!

 

  一夜之间,一种名为气球的病毒感染了整个东京,来源未知,传播途径未知,唯一知道的只有症状——


  “啧,”平和岛静雄看着自己圆滚滚的身体,发出了超级不耐烦的咂嘴声。


  倒是没有发生喜闻乐见的爆衣情况,但是平和岛静雄是在醒着的时候感染的病毒,大概是因为自己昨晚懒得关窗的缘故,使得病毒毫无阻碍地飘了进来。醒着感染的坏处就是他是目睹着自己膨胀起来的,从手指开始,然后身体连着脖子和脑袋都像是充了气般的胀起来,直到成为一个完美得不能再完美的球体。


  平和岛静雄忧愁地想要抽根烟,却发现自己圆滚滚的手指很难夹得起烟也很难用打火机,只好选择放弃。烦躁的他用身体砸坏了家里的桌几,为了防止自家在自己暴走时被毁坏殆尽,他决定出门散散心吃点早饭毁坏点公物,反正在这种特殊时候估计也不用他赔偿。


  万幸的是这病毒似乎能把衣服也一并感染了,使他不用裸体在外面走。酒保服在身上勒得紧紧的,因为脑袋脖子身体已经成了一体,所以领结是暂时用不上了。静雄觉得怎么也不舒服,因为脚迈不开步伐,走路就非常困难。于是他干脆选择不走楼梯,直接从楼上跳下来,反正以他的体质也不会摔坏——


  “嘣——”


  因为下落的重力他从地面上弹飞起来,如同一颗超大号的弹珠。


  这一弹便是老高老远,但是毕竟感染的是气球病毒,而且是普通的吹气气球而不是氢气球,所以他很快就回到了地面上,靠着一棵大树稳住了身形。


  这样一弹,他发现了他不用再走路了,只要一弹一弹地就可以往前进。于是他气势如虹地弹弹弹着往前进,很快便把这坨身体掌握得得心应手,速度之快堪比他之前的全力奔跑。


  哟西,就这样去收债吧。平和岛静雄想,即使变成了气球也不能阻挡他工作的心,那帮欠债混蛋就算变成了气球也还是要还钱,也照样打不过他。


  远远的静雄便看见了也变成气球的汤姆桑。汤姆桑并不像他那么自如地能操控好圆滚滚的身体,正在可怜兮兮地原地打转,一不小心就脸部着地。


  静雄撞开前方的障碍物,不一会儿便来到了汤姆桑跟前。


  “哟,是静雄啊。”前辈艰难地稳住身体,避免自己一不使劲就摔个狗吃屎。“不用管我,刚刚那家伙趁我动弹不得的时候跑了,要是静雄一定能追上。”前辈懊恼地甩甩头,他全身上下能动的估计就只有那头雷鬼发辫。


  静雄于是放开前辈,幸好舌头没有膨胀起来,于是他顺畅地用弹舌音喊着“你们这群混蛋——”便如脱靶的子弹一般弹射出去。


  池袋最凶就算是变成了气球也是最凶残的气球,路人跳跃着四散奔逃,如同一颗颗小钢珠。那群欠债的混蛋静雄认得,于是他加快速度嘭嘭嘭地蹦过去,“biu”的一声把那帮家伙都撞上了天。


  变成气球后收债反而更加轻松了,因为大家的身体都变得很有弹性而不容易把人打死,而且飞到高空的话视线也比较好,所以静雄放飞自我地横冲直撞,几下便完成了平常一天的工作。汤姆桑在工作飞速提前结束后终于能够正常一点地操控自己的身体了,于是放了静雄半天假,自己一个球弹弹弹着喝酒去了。


  静雄没了别的事情,于是寻思着去找新罗。医院没有办法,说不定新罗有办法。于是他一蹦一跳的往密医好友那边去了。


  不知道其他人如何了?静雄沉不住气地想,像他这种万年不生病的强悍体质都感染了病毒,不知道身为无头妖精的赛尔提会怎么样。反正到了新罗那里一切都会知道的,他心无旁骛地弹上他的道路,偶尔有些小障碍也全部被他撞飞了。


  快要到新罗家楼下的时候,静雄的鼻子里忽然闻到一股熟悉的臭味。脑子都不用动就知道是谁,静雄艰难地转过身去(非要说的话这个病好像没别的症状,而且就只是转身比较困难而已),果然看见一只圆滚滚的跳蚤从街角那边蹦跶过来。




  临也想,自己不过就是错过了一场新闻,为什么醒过来一切都大变了模样?


  他是睡着的时候感染的病毒,播报新闻的时候他还在办公,一不小心累得睡着了,醒过来之后发现自己衣服都没换看世界的视角却不一样了。他的脸对着办公桌下面黑黢黢的缝隙,眼看着一只小强偷偷摸摸地跑过去。


  他想是自己太累了,从转椅上摔下来都没醒过来。然而他试着抬手的时候却发现不对劲,世界以360°从他的眼中旋转过去,从窗玻璃的倒影中他看见自己圆不溜秋的身体着实大吃了一惊。


  他庆幸衣服也仿佛感染了病毒一样,让他不用裸体在外面跑。他的第一反应是去找新罗,于是他开了窗便从事务所的窗口一跃而下。


  “嘣——”


  他弹得高高,发现这个视角观察人类非常好。下面的人也都圆圆胖胖的,临也看到这副景象兴奋得大笑起来,在天空中大喊,


  “就算你们变成了这副模样我也还是热爱着你们啊——”


  然而变成了滚滚之后这话说出来一点也不帅气。黑色的外套紧锢着他的身体,飘动的米白色毛边倒是显得非常可爱。聪明的情报贩子很快控制好了自己的身体不要乱弹,蹦跶着一路向着新罗的方向前进。


  于是犬猿·气球·之仲,圆不隆冬地正面遭遇。

 



  “小静就算变成了气球也还是冒着傻气啊,”情报贩子皮笑肉不笑,“或者说正因为变成了气球才看起来更傻?”

  

  静雄脑门上暴起圆鼓鼓的青筋,“你倒是——可爱得很——呢,临——也——君——哟——”


  一瞬间从临也那边飞过来两把小刀,因为太鼓太胀,临也不如平常用小刀那样得心应手,所以一把扔歪了另一把力道不太足被静雄一口咬碎。临也冷汗下来,静雄也冷汗下来,临也冒汗是因为静雄战斗力还是全开,而静雄冒汗是因为他不知道自己会不会被扎爆。


  “临也君哟——”


  临也心道大事不好赶紧飞奔着弹出静雄的视线,而静雄哪里会放过他,一路弹跳着撵过去。静雄心想这货跑得还挺快,果然这种一跳一跳的走法最适合这种跳蚤。


  临也则是惊讶于这种草履虫就算是弹起来也能弹得比一般人高,果然不愧是怪物。身上的小刀一把一把地甩出去,他满心期望着有一把能够“咻”地将静雄扎漏气。


  “死跳蚤!”静雄艰难地躲避着嗖嗖的小刀,“不要把这些尖的东西到处乱扔!”


  回应他的是另一把小刀掷过来。


  静雄恼怒地跳上垃圾桶才躲过这一击,随手(身)把垃圾桶击飞出去,“咣”地一声砸中临也的后背。


  临也朝前滚了几圈接着不要命地往前逃,身手之灵敏完全不是一个球应该拥有的。街边所有的圆滚滚都抬起头来看这场追逐战,狩泽绘理华眼冒星星,口中说着令人听不懂的话,


  “变成了球还怎么分谁上谁下呢!!”


  已经变成球的门田没有手能去堵她的嘴,他连捂住自己的耳朵的做不到,只好哀嚎着想要盖住狩泽口中越来越糟糕的声音。


  “死跳蚤你绝对是想杀了我吧!”

  

  “要是能把小静气到爆炸就更方便了呢。”临也喘着气笑道,小刀已经告罄,他只好不断地挑起静雄的怒火,期望着静雄能够胸中充气继而自爆。


  终于到了某条小巷的死路,换作平时的临也已经无处可逃。但他现在可是气球啊,于是他一鼓作气准备弹高一点越过冲过来的静雄。他算着静雄会因为惯性往前滚几圈,可是对方却硬生生地刹住了,并且正面迎上了准备朝反方向弹过去的临也。


  “砰!!”随着一声带着颤音的巨响,临也与静雄肚皮撞肚皮,静雄因为后背有硬物挡住而岿然不动,临也却“嗖”地一声被弹飞到了老高的空中。


  这种感觉不太疼却怪怪的,临也想。静雄乘胜追击,双脚一蹬便追着临也的高度飞去。正在两人都处于超高的海拔时,两人忽听见不详地“扑哧”一声响,接着就目睹着对方的身体如同漏了气一般迅速瘪下去,不一会儿便恢复到了正常的状态。


  这里不是猫和老鼠的世界观,于是无论两人反不反应得过来,身体都开始诚实地往下坠。临也想这次一定会摔个半身不遂,没想到这种其实没多大破坏性的病毒最终会给自己带来毁灭性的打击,在下落的过程中他闭上了眼睛都开始构想自己坐在轮椅的模样,有些恼恨这病毒为什么这么不得劲。


  他落在了地上,身体却没有传来想象中的剧痛。当然痛还是痛的,只不过他还能在疼痛中用手肘支着下面的垫背的把自己给撑起来。


  “小静?”


  垫背的听到这声喊动弹了两下,临也的手肘戳得他很疼。


  “跳蚤你他妈重死了。”

 

  “我还没说小静真是硬死了呢。”


  静雄躺在临也身下,因为沉重的撞击咳嗽了两声,鼻子里有点血流出来。临也趴在他的胸口上,似乎也还没能缓过气来,挣扎了两下想起来却被静雄的手臂按下去。


  “小静?要死了吗?”


  “要问这句话的人是老子。”


  “诶……看来没事嘛,真是可惜了。”


  “你这死跳蚤还有力气吵闹肯定也没事。”


  两个人趴着不动,有气无力地你一句我一句斗嘴。远方赶来的门田一行人中,只有狩泽喃喃出声,“原来是骑乘啊。”

 


  躺着的两个瘪掉的气球根本没有注意到他们的存在,他们从早打到太阳落山,也没有注意到不远处公放出来的新闻说这病毒来得也快去得也快,转眼便消失了踪影。静雄勉强抬起头来看身上趴着的跳蚤,发现对方脸色不好,大概是以凡人躯体就算是有缓冲也还是没办法抵御住从天而降的重击。他尝试着动弹了一下自己的身体,觉得可能有些内伤,但是不太严重,估计是不及身上这只跳蚤严重。他又动了一下,被临也咕哝着抱怨了一声,手按在他的胸口让他不要乱动。


  “跳蚤,要紧吗?”

  

  “要紧。”

  

  “那一起去找新罗。”

  

  “好。”

 

 

  

  

  Fin.


【速度松】男子高中生的喧哗之事(上)

·死活发不上来,只好分上下,下是新内容。有病的LOFTER。

·其实是松全员。

·全文完结放出,重新分段,长度21000+

·喧哗松设定,私设有。

·速度予定,其他cp自我责任(捂脸

·暂定有番外(遁




1.

  赤塚高中二三年级的楼梯拐角处。

  “喂喂,听说隔壁工高的松野六兄弟转学过来了诶!”

  “不是吧?!那东乡老大不得揍死他们?上次咱们这边十五个挑四个松野,十二个当时伤得话都说不出来还进了医院,剩下的三个说是根本没看出来到底是被哪几个松野打的!”

  “诶?这事我怎么不知道?”

  “你这高一的臭小鬼哪里够资格知道这个?”

  高一的小鬼被敲了脑袋,识相地点头鞠躬大喊“是!”一边拿眼睛悄悄瞅着高二学长的脸色,“说是六兄弟……实际上差不多是一个人吧?听说长得一模一样,行动也总在一起,感觉上……像是一个脑袋指挥着的肢体一般。你看,大家也都叫他们松野六兄弟,从来不单独点名。”

  学长的脸色缓和下来,挠了挠脑袋,说,“怎么说呢?前面倒是没错,行动总是一起,长得分也分不出来;可是真的打起架来,在他们出手的瞬间你就能感到六个人是不一样的。”

  “怎么个不一样法?”学弟忍不住多嘴。

  “靠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啊……”学长眼看又要发火,又半途刹住车,“算了,说说也没关系。一年前,你屁毛都没长齐还是个初中生的时候,我们高中和工高有过一场恶战。”

  听出学长一副准备开启回忆杀的节奏,学弟赶紧摸出烟给学长点上。

  “那时候,工高高三的正青黄不接,高二一代整体来说也只是战力平平。  当时我也还只是高一,参战的资格都没有,只能在一旁看着高二高三的学长准备踏平工高。”

  学长吐了口烟圈。

  “那时候,松野家六兄弟是刚转去工高的高二生,跟这边的人都还不熟,于是学长们谁都还没当回事。去的时候本以为这一代工高没什么能打的,结果赤塚高中几十号人刚在工高门口站稳,当时还是高二的、站在队尾的东乡学长便被不知从哪里闪出来的人拎着凳子砸了头。”

  学长的文采并不好,但是透过一个个淡色的烟圈,学弟几乎看到了当时的工高的门口——


  “呦呦呦——”一个吊儿郎当的、拖得长长的声音在东乡背后响起,“看看是谁来了?”

  红色卫衣外松松垮垮地搭着白色工高校服的、看着并不结实也不算高的男生拎着铁腿凳子,退后两步,笑嘻嘻地盯着刚刚被砸了脑袋的东乡。

  东乡脑门上的血流下来糊了一脸。

  “啊哈?老子是谁你不知道?”当时的东乡已经混成了高二的老大,也不着急着动手;“倒是你他妈谁啊?”

  “噢?你不是工高高三的?”

  东乡气得想骂人,你他妈人还没看清楚就开打?

  “废话!”东乡抖了抖短得快到肚脐以上的校服,“你他妈瞎?看看这身校服,比起来工高的校服简直土爆炸!”

  赤塚的人全都笑起来,红色卫衣的男生拿食指在鼻子下搓了一搓,赞同地点点头,又嘿嘿地笑了一声,朝另一个方向大喊:

  “听到了没有土松!就跟你说了这校服太土了可你非穿不可!装什么好学生啊明明逃课都是小事了!为了保持一致哥哥可是牺牲了很多哟!”

  几十号脑袋齐刷刷地朝着男生说话的方向转过头去,场面很是壮观。

  “哈?要你管啊人渣?谁非让你穿了?”

  这一看,赤塚高中的人不禁怀疑自己看走了眼——不是,这脸咋长得一模一样?唯一有一点不同的就是新出声的这位穿了个绿色卫衣,连印花都跟红色卫衣一模一样。几十号脑袋又齐刷刷地转过来,上百只眼睛瞪着红色卫衣的男生;红色卫衣又嘿嘿地笑出了声,露出几粒白牙。

  “哈哈~”绿色卫衣后又传出一个清脆的笑声,“就是说嘛土松哥哥!喂,小松哥哥,要不要跟我一样把校服烧了?”

  后面穿着粉色卫衣的男生从身后拎出一块焦炭似的东西。

“  喂!这是你早上吃剩的炒鸡蛋吗!”绿色卫衣涨红了脸喊道,“都说了别叫土松了!杀了你们哦!”

  “杀人?”几十号人猛地看向那低沉声音发出的地方,一个穿着紫色卫衣、驼背的男生走得非常慢,眼睛像是常年不醒般只张开一半,“这种事情,”他哼笑一声,“怎么能不叫上我呢?”

  紫色卫衣身边的黄色卫衣男生似乎根本不在意这边发生的事情,只是左顾右盼地扫视着面前黑压压列队站好的赤塚学生,“诶诶?一松哥哥,为什么这么多人站在门口,有人的脑袋还破了个大洞?”

  紫色卫衣并没有回答,倒是旁边闪出了一个蓝色的身影——赤塚高中的人不约而同地揉了揉眼睛,感觉如果不这样的话眼睛会瞎——因为那蓝色的身影实在是耀眼。

  “嗯~my  dear brother,”蓝色身影顶着亮闪闪反光的墨镜,皮裤反射出的阳光呈现出七彩的色泽,“我所wish的,可不是跟一群boys的相遇啊~”

  紫色卫衣从牙缝里挤出赤塚学生能听见的音量,“啧,恶心的臭松。”

  窝里斗?不对不对,关注点错了。赤塚不良们在肋骨剧痛的同时眼睛也几乎从眼眶里掉出来,“怎……怎么回事?”不良们骚动起来,刚才以为是看见了双胞胎,现在简直是感觉出现了幻觉。

  六个吧?是六个一模一样的人是吧?不对不对不对,什么样的基因能造出六个这样的人啊?这几个人的爸妈得多操心?还有赤塚老师请对脸盲友好一点啊!

  “啧,”最先出现的红色卫衣咂了咂嘴,“没见过六胞胎?或者说,”他脸上浮起一丝慵懒的微笑,“连松野家六胞胎的名字都没听说过?”

  赤塚不良们一脸茫然无措。

  “那好!”红色卫衣搓搓鼻尖,“小的们!集合!”

  五个颜色各异的身影从四面八方走过来,汇集在红色卫衣身边。红色卫衣一声令下,

  “从我开始,自我介绍!”

  “是——”回应他的是毫无干劲的声音。

  “我,松野家长男,松野小松在此!”

  “哼~次男空松就是本人了。空松boys们准备好了吗?我爱你们哟!”

  “什么跟什么呀……”绿色卫衣嘀咕了一声,“松野家三男,松野轻松。”

  “还是处男哟!”小松插了一句。

  “去死!人渣长男!”

  “啧。”紫色卫衣不耐烦地咂嘴,“麻烦死了。四男。松野一松。”

  “哈哈哈哈,一松哥哥真是没有干劲呢!”黄色卫衣爽朗地张着嘴,眼睛里却没多少笑意,“五男哟!松野十四松哟!”

  “真不想承认这五个是我哥哥呢~但是真是没办法。”粉色的人叹了口气,“谁叫我们都姓松野呢。末子椴松,请多指教啦~”

  等等等等。高三的老大在这个大家眼珠都转不过来的情形下首先清醒过来,真不愧是老大。

  “等等等等,怎么这么多松?”老大眼珠转过来了脑袋却转不过来,“为什么明明姓松野了还要在名字里加松?怎么可能记得住?诚心找人麻烦?”

  为首的长男松野小松摸摸脑袋,拳头一砸手掌,“对哦。呐,轻松?”

  “嗯?”

  “咱们这么爱找麻烦的性格,看来是老爸老妈给的哦?”

  “虽然不想赞同,但是既然他们都这么说了,那就勉为其难地接受吧。”

  小松嘿嘿一笑,如孩子一般偏着头,看向手中的椅子。椅背上已经沾了东乡的血,于是他粗暴且马马虎虎地徒手——谁也不知道他何来如此力量——拆掉了皮质的椅背,只剩下手中的铁架。

  嘴角慢慢弯出一个笑容,露出白牙。在赤塚不良的眼中,六张一模一样的脸,为首的红色上前一步,直视前方,慢慢抬起那只没有武器的手。 

  纯净的目光隐去,重新聚集起来的眼神中暴雨将至。松野小松食指一勾摆出一个挑衅的手势,

  “——单挑?还是一起上?”




2.

  当然啦,一起上挑一个这种丢脸的事情,一帮中二高中生是腆着脸皮也做不出来的。更不要说在他们眼中不过区区一个松野小松,即使身为六胞胎冲击力再大没有实力也是白搭。赤塚老大勾了勾手指,血糊了一脑袋的东乡拧拧脖子,把手指掰出噼噼啪啪的爆响准备迎战。

  “没用的弟弟们,”松野小松轻佻地笑着,“退远一点哦,别打扰哥哥虐菜。” 

  “谁虐谁还不一定呢。”绿色的松野轻松撇撇向下的三角嘴,“喂,”他食指指向东乡,“喂,看哪儿呢,说你呢。这混蛋长男就交给你了,不把他揍死就别来工高这边鬼鬼祟祟乱逛,自个儿蹲在赤塚烧屁屁毛吧混蛋。”

  东乡一头雾水——不是我什么都没干呢还!明明是我的脑袋被砸了搞得好像是我做错了什么一样!

  不过如此不合常理的场景、六个复制人带来的震撼在不良少年们笔直的脑筋中转了一圈便被抛之脑后。大家都不是善于动脑的人,比起思考这样诡异的场景更乐意动手一些。


  “赤塚高中高二生,东乡。”

  “高二的啊……”松野小松沉思了两秒,继而笑了声,“啧,才不要。叫高三的来啦。”

  这对东乡来说是莫大的侮辱。

  眼看着东乡冲过来,松野小松抠抠脑袋,扔开了手上的武器。

  “嘛,看在一见面就被我招呼了一下的份上,”小松朝着东乡微笑了一下,“那就空手好啦。”

  东乡心想你什么毛病,本来男人不就应该赤手空拳么,背后偷袭算什么回事。这时他还不知道,松野小松,噢不,是松野六兄弟,就是这样的人渣。当然啦,人渣也有人渣的节操,虽然没忍住偷袭,但看到对方是空手,自然也会赤手空拳地迎战。

  眼看东乡的拳头已经到了面前,小松的笑意稍稍收起一点。东乡身材比他高大,也更加结实;东乡也明显知道这一点。

  拳头完全吸引了小松的注意力。

  在小松准备侧头避开时,他忽然意识到这是个假动作;然而已经来不及了,拳头在小松面前生生刹住。东乡拳头上的力量忽然泄去,而左腿弹起狠狠踢在小松肋骨上。

  无论是赤塚不良那边还是松野家这边都发出了嘘声。喝倒彩也好担心也罢,东乡和小松都听不见了。东乡只能看见小松捂着肋骨,头低下来,额发遮住了眼睛;耳朵也只能听见小松不甚压抑的喘息声。

  “疼?”东乡得意地笑出了声,“嘛嘛,刚刚踢得重了些,抱歉啦。”

  “……”

  见小松不说话,东乡更是笑开了花。“啧啧……什么六胞胎嘛,”他轻蔑地看着剩下五个看着长男并不言语的兄弟,“垃圾而已。”

  东乡转过身去,甚至懒得再看松野小松一眼。


  “喂……”

  东乡被身后的声音叫住。

  “真是……”松野小松的声音听起来还是那么吊儿郎当,却低沉了些,“叽叽喳喳地吵死了啊,老子的耳朵都被你弄脏了。”

  “你……”

  松野小松抬起头来,眼睛里闪过一丝红光。

  “老子是不行。”他说,朝着东乡走过来。“但是你说我的时候……”

  霎时间,松野小松的拳头就到了东乡鼻梁前。东乡只看见一抹红光,听见一声邪恶的喘息——

  “连带上所有松野是要干嘛啊!”

  东乡听见自己身体重重拍击在地面上的声音。


  噢,原来那喘息声并不是因为疼痛。疼痛的喘息是自己现在这样的,而不是平静的、但是暴怒着的松野小松的。


  “嘶——”松野小松站在倒地的东乡面前,东乡只能看见阴影下他嘴角的笑容。

  “肋骨有点痛呢。”松野小松好像毫不在意一般龇牙咧嘴地笑着,抱怨着疼痛。

  “啊啊好不爽。明明我家次男才会让我这么痛来着。”

  东乡感受着自己的鼻血流满了下半张脸,脑子却不得不集中在松野小松说的话上。

  “啊不对,还有我家轻松,每次骚扰他都会挨打来着。啊啊啊怎么能打长男?我可是哥哥来着!”

  东乡想爬起来,可是松野小松抬脚踩在了他身上。

  “还有一松,哥哥说话都不理睬。十四松?根本就听不懂哥哥我在说什么好吗?更不用说totti了,一口一个以我为耻。”

  松野小松漫不经心地一点一点数落着弟弟们的恶行,踩在东乡身上的脚却在不断用力。东乡双手撑地想出其不意地跳起来反击,却被松野小松在抱怨自家末子的时候重重地踩下,像是有着用不完的力气。

  “可是啊……”松野小松低下头来,看着东乡的眼睛。

  “虽然都是人渣就是了……”他从红色卫衣的袖口伸出有些细瘦的白皙手腕,拎住东乡的衣领。

  “我家弟弟们,只有我能说哟。”


  东乡踉踉跄跄地站起来,倒退两步,然后迅速出拳打在松野小松右脸上。

  一击中的,东乡从刚才的疼痛中缓过来,紧接着又是迅速地出拳;他对自己的速度有信心,毕竟是赤塚高中高二的老大,而赤塚高中又是这里最强不良聚集的高中。

  拳头像风一样划破空气——

  却堪堪在松野小松脸颊旁硬生生地停下来。

  这次不是假动作,这是东乡用尽全力的打击。

  可是松野小松的手比他更快,闪电一般截住了他的拳头,然后借着东乡自己的力量往上一抬——

  东乡听见自己手腕发出的不堪重负的声响。

  “嘿嘿嘿——”

  他听见松野小松的笑声,对方白色的牙露出来,喘息声比刚才更大。

  小松的右脸有些肿起来,然而并不妨碍他的笑容。

  “好疼啊。”松野小松撒娇一般地开口,“脸上好疼啊。”

  他用正好能被弟弟们听见的声音说着,声音有些黏黏的,像是缠人的猫。

  “那么……该怎么办才好呢?”


  东乡听见松野小松的喘息声陡然加大,同时腕上传来剧烈的疼痛——

  松野小松的喘息是兴奋的喘息,他的笑容是快乐的笑容,如同新生的恶魔一般甜蜜又无辜。

  可是在这温柔的笑容之中,东乡听见松野小松粉碎了他的手腕。




3.

  “接下来的事情呢?”学弟抬着头,费力地数着学长吐出来的一个个烟圈。

  “后来?”学长掸掸烟灰,“不想说这个,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诶……”虽然已经大概知道了结局,可是还是想要听。学弟刚入学,暂时感觉不到当时赤塚高中的耻辱,对此事兴致勃勃。

  “今天跟你说的话,别传出去哦。”学长的烟快要烧到底,道,“东乡学长现在今非昔比,这件事情大概对他造成了很大影响。要知道,东乡学长现在基本统一了整个赤塚高中,实力绝对不是当年高二的时候能比的。”

  “是是。”

  “就算知道了这个,你小子也别去打赤塚第一的主意。”

  “是是。”

  学长最后看了看到头的烟灰,“松野小松是我看见过的打起架来最糟糕的人。怎么个糟糕法?他看见东乡学长落败后赤塚高中的大部队冲过来的时候竟然忍不住笑出声来。”

  “嗯?”

  “你说,什么人会在看见于自己十倍以上的对手冲过来的时候不是凝重着表情而是越笑越开怀?我在一边看着都忍不住心中颤栗,可松野小松脸上的笑容几乎成倍地扩大,像是看见了与己无关的事情——或者说是一种纯粹的兴奋,像是看见了有趣的玩具。”

  “而他的弟弟们,”学长接着说,“我还记得那五个颜色各异的身影。有两个大概纯粹是力量型的选手,那种力量并非是傻愣愣的肌肉,却是一种无可抵御的暴力,直叫着粉碎,粉碎,直到所有人都躺下为止。一个的话,似乎毫无干劲的样子,只顾着清理冒犯他的人,却不主动去招惹谁。可是除此之外,只要他的兄弟们谁被袭击,他便一边念叨着 ‘麻烦死了臭松们 ’一边打扫着兄弟背后的战场,出手就是把人往死里揍的节奏。”

  “这样啊……”

  “还有那个绿色的,”学长慢悠悠吐出最后一个烟圈,“他的路数跟松野小松最像。但是他出手明显比松野小松沉静和克制,像是精准地掐好力道与时间,准确地做到对方爬不起就收手。可是到后来,可能是累了;他开始明显地烦躁起来,像是在抱怨为什么敌人源源不断一样。那时候他们的手上已经沾满了血,有别人的有自己的,其他兄弟也都显露疲态。但是他依然保持着旺盛的战斗力,像是之前的克制都有了回报一般——他也如同松野小松一般开始笑起来,可是笑容没有那么明朗。”

  “诶?”

  “说是支配者一般的笑容也不为过。原本向下的两边唇角勾起来,脸上浮现出来一个阴恻恻、毫无生机的笑容,像是全身笼罩着一层灰黑色的薄雾。我记得当时他单手掐住了一个高三生的脖子,就这么陡然发力把人提了起来。他看起来是六兄弟中最瘦的一个,不知这爆发力从何而来。”

  “在他差点打爆那人的眼珠的时候,最后那个一直没怎么动手的松野忽然伸手拉住了他,沉着声音喊了一声’轻松哥哥,注意轻重啦。’他茫然地转过头来看着弟弟,手里放松了一点力度,而那个学长终于吸进了空气粗喘起来。”

  “松野小松扔下手里的半昏迷的一位学长,走过来把手放在弟弟的头上胡乱抚摸了两下。我看见他亲昵地对着弟弟的耳朵说了些什么,松野轻松才回过神来,有些茫然地看着哥哥和弟弟,似乎刚刚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

  “是进入了什么模式吗?”

  学长摇摇头,“不知道。总觉得如果不是被哥哥和弟弟拦住,就快要发生什么了不得的大事一样……嘛,这么说你明白了吧?就是这样的六个人。”

  学弟挠挠脑袋,“总觉得……是六个奇怪的人呢。”

  学长笑出声来。

  “哪里是奇怪?简直是六个怪物。特别是那两个人,是怪物中的怪物,如出一辙的疯子。”

  “……”

  “嗯?”

  “学长,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说。”

  “当时学长你是站在哪里看的呢?”

  “……缩在一旁的乒乓球台下。”

  “噗。”

  “你小子笑什么笑?那个时候我们要观战也得偷偷摸摸的好吗!”





4.

  “小松哥哥,”轻松坐在小松右边开口,“为什么非得转到赤塚来?”

  小松深吸一口气,转过脸来对着轻松笑,食指一搓鼻尖,

  “因为工高的人太不能打了啊!”


  彼时其他兄弟们都不在,轻松正在处理小松身上不知道从哪儿得来的伤口。下手的力量大了些,小松忍不住吱哇乱叫起来,

  “撸松!轻一点啦!哥哥的眼睛都要被你挖出来啦!”

  “知道疼了?还有不要叫我撸松啦!”轻松没好气地抱怨一声,又往小松脸上的伤口用力戳了一下。哥哥“砰”地扑倒了他,气呼呼地往轻松怀里就是一阵乱蹭。

  “哇啊你搞什么鬼!”轻松大惊,“我手里还拿着酒精啊啊!”

  “不管不管!”小松不管不顾地继续埋头苦蹭,“啊啊为什么受伤的总是我啊!明明都是我赢了诶!”

  “废话!像你那么个不要命的打法不受伤才怪了!”轻松推着自家长男的头,无奈这颗头重得要命根本推不动。


  “哇哇哇我起来就是了嘛!别往头上直接浇酒精啊!!!”

  长男捂着自己火辣辣疼得快要坏掉的脑壳,从三弟身上一跃而起。

  轻松坐在地板上,盘腿抱手嘴角向下眼睛一闭不看自家哥哥。

  长男折腾了一会儿自己坐下来,离轻松近近的。

  蹭一下,蹭得更近了。

  弟弟没有反抗。

  再蹭一下,更近了。还是没有反抗。

  于是小松得寸进尺地把脑袋往轻松的腿上一砸,双眼紧闭,过了一会儿楔开一丝丝缝隙悄悄看着轻松的脸。

  嗯,看起来没有泼酒精的打算,那就这样吧。小松舒舒服服地伸展了一下四肢,把脑袋挪来挪去找到了一个让自己觉得最舒服的位置靠好。


  就这么过了一会儿,在午后的阳光中小松都有些困了,感觉身上的伤都好了大半似的。这是,一声短短的、轻盈的叹息拂过他的耳膜。这叹息太短太轻,像是风的声音;他知道如果他不问,轻松也不会再说。可是他明白的,他知道轻松在想什么。他总是知道。

  “轻松啊。”

  “嗯?”

  “我说啊,”小松闭着眼睛,“有什么想说的就说,哥哥我会全部听着的哟。” 

  然而,即使是轻松不说,他也知道的。

  “你说,我们以后应该怎么办呢?”

  呜哇,猜到了啊。


  “就这么办咯。”小松把手臂伸得长长,在轻松膝盖上翻了个身。

  “哈?什么就这么办啊?”小松闭着眼睛都能看见轻松的嘴角往下撇得更深了些。

  “就这样不挺好的吗?”

  “哪样?每天除了打架就是打架?”

  小松紧闭着眼睛不想睁开。“是啊。打架不是很爽么?轻松也喜欢打架的吧?”

  轻松皱着眉头没法反驳。谁叫他们是从小到大的恶童组呢?

  “喜欢是喜欢……可是今后怎么办?我是说,你看,我们高三了吧,这个样子是肯定考不上大学的,怎么办?高中毕业就找工作的话,总感觉找不到什么好工作呢。还有,恋爱——”

  啊啊,好烦。

  小松攥紧了拳头。

  不想听这些。不想听。不想听见毕业。不想听见工作。更不想听轻松说要恋爱。

  好烦。真的好烦。为什么弟弟们都不能老老实实待在长男身边?明明大家对于所谓成功的未来都毫无干劲的说。空松开始戴着墨镜每天靠在河堤边上企图撩妹,一松不知是什么时候开始似乎打算把全身心都托付给猫咪。十四松……算了不企图理解他,大概并不是人类;椴松开始尽可能把自己收拾得漂漂亮亮,一副要与他们断绝相似性的模样。

  啊,光是这些就够让人心烦的了。可是小松很早就知道,那四个人跟自己本来就是不一样的;他想想也就算了,能够努力说服着自己去接受。

  毕竟早有预料。

  可是。

  小松在轻松看不见的地方攥紧了拳头。

  可是,为什么是跟我最像的你,要露出一副即将离去的面孔呢。

  耳边的轻松还在说话。

  “恋爱啊,到底是什么呢?可恶为什么是在男校啊,连女生都没见过几眼。啊不会永远摆脱不了处男了吧……”

  吵。真的很吵啊。

  “喂喂,小松哥哥在听我说话吗?”轻松把手放到他的额头上,轻柔地摸了两下。

  “什么啊……睡着了啊。”轻松小小声地自言自语,“真是,明明说着会好好听的。真是笨蛋长男啊。”

  轻松把手指插进哥哥的头发,慢慢地、有一下没一下地梳理着柔软的发丝。 

  “跟你说这些,我也真是笨蛋。”

  小松看不见轻松脸上挂着的、难得一见的温柔神色,只是紧紧地闭着双眼,在阳光灿烂的午后假装自己已然死去。



  小松说——

  不是喜欢打架么?


  喜欢。是真的喜欢。轻松想。

  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呢?

  不是喜欢别人痛苦地皱着脸的样子,也不是喜欢血的颜色。

  那是什么?

  轻松在午后的阳光中出神地望着小松紧闭的双眼。

  喜欢。喜欢不管不顾地惹出一大堆麻烦,本来也是爱招上麻烦的体质。特别是跟小松在一起的时候,更是两个源源不断吸引着麻烦的黑洞。

  喜欢背靠着温暖的躯体,然后尽力地挥拳出去,拳头结结实实碰到坚硬的肉体。

  也喜欢被同样坚硬的双拳打在身上的感觉,痛但不致死。似乎这样才能获得满足感,只有在这种肉体与肉体的碰撞间才能感觉到自己活着。

  可是,不喜欢被刀捅了的感觉。轻松有一次被人用刀从背后扎进了后腰,那冰凉的金属感非常糟糕,他很不喜欢。

  由此推演出,也不喜欢子弹射入体内的感觉。

  所以,不想拿刀捅别人,也不想拿枪崩开别人的脑瓜。不是非得要赢,也不是绝对讨厌输。


  ——那么,到底喜欢着什么?以后又该喜欢些什么?


  轻松那没有几个拐弯的脑筋一时半会儿想不清楚这个问题。他很想开口问问长男——啧为什么总是要问这混蛋的意见啊——他一面这么想着,一面又抑制不住地想要揪着长男问个明白。

  从小他们俩就是最让爸爸妈妈和老师们头疼的恶童,形影不离地闹翻天,如同一枚硬币不可分割的两面。从未得到过老师的夸奖,本来也从未在意过——不,或许只是小松没有在意;他从来都是那样,所有的事情发生了之后只不过笑着搓搓鼻尖,似乎天大的事情都有高个儿顶着。

  可是本来他就是那个高个儿啊——长男永远都是长男,小松说,所有的事情都有他顶着。因此,他成为了兄弟中最坚定的人渣,对所有的条条框框都毫不动摇地说着“不要”。

  一面说着啊啊哥哥我真担心一松也好空松也好以后没法融入社会,一面最拒绝融入社会、也最没办法融入社会的却是他自己。


  轻松用手背轻轻地挨着哥哥的额头,哥哥闭着的眼睑有着温暖的触感。

  身为长男很累吧,轻松默默地想,生活真是件很累人的事情。



  兄弟们拉开门说着“我回来啦”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幅场景。

  三男的身体在渐渐消隐着的阳光中还端坐着,头却一歪一歪,哈喇子都快流下来。而长男正躺在他的膝盖上,眼睛睁开,在三男投下的阴影中直直地望着对方的与他一模一样的脸。

  听见弟弟们回来,小松转过头来,食指抵在嘴唇上,咧开一个笑,

  口型无声地说道——

  欢迎回来。




5.

  开学第一天。

  无论是工高还是赤塚高中,老师都千篇一律地讲着那些话,当然下面的不良少年们也都一句也没听进去。所有人的注意力不是集中在校长身上,而是集中在松野家复制人身上。

  “喂喂,那是松野家的那几个诶。”

  “你看看东乡老大的表情……好恐怖。”

  “我记得他们几个的名字,可是实在是对不上号。来打个赌?”

  “好啊好啊!赌什么?”

  “嗯……蓝色衣服那个叫什么?赌注是三百块钱哦!”

  “切只赌三百块啊穷鬼……我猜叫椴松。”

  “我猜一松。”

  “嗯。好了。”

  “嗯……可是怎么求证?”

  “……”


  空松好像听见什么声音一般,转过脸来朝着两个人“嗯哼”地笑了一声,并取下了他标志性的墨镜,露出(他自认为)帅气的双眸。

  “啊啊啊啊什么鬼啦!为什么会是七彩的美瞳啦!!”

  “不行不行要瞎了!!而且全身上下没一处不痛到底是为啥??”


  “啧,好吵。”一松阴沉地咂了一下嘴,扔给空松一个眼刀。

  “哇brother不关我的事啦!!”空松无辜的眼睛里再一次充满了眼泪。


  “哈哈哈,一松哥哥还是那么讨厌空松哥哥呢。”末子看热闹不嫌事大,又拉上十四松,“十四松哥哥也别念叨着棒球了,打架的时候还是少用棒球棒比较好呢,是不是?”

  “别用这种征求意见的口吻啊!”轻松忍不住吐槽,“十四松那个力道用棒球棒很容易打死人的!”

  “明明我的轻松才是最经常处在杀人边缘的那个呢。”长男贱贱地插嘴道,“明明只是个撸松而已咯。”

  “第一个杀的就是你哟。”轻松面无表情地掐住自家哥哥的脖子。

  台上的老师们看着下面的景象,欣慰地想到,今天的同学们也都活力十足呢。



  一出学校礼堂门,松野六胞胎便被东乡堵了个正着。

  此时的东乡已非彼时的东乡,眼神更加凶狠又胀满了仇恨,肌肉更加紧实,连校服也没法遮住。

  “我警告你,”东乡从嗓子里挤出难听的声音,身后的不良们拥过来,将六兄弟紧紧围在中间,“之前你在工高怎么撒野都行,别打老子地盘的主意,否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嘛嘛,”小松手枕在脑后,一副轻轻松松的模样,“一开始就这么剑拔弩张的真是吓人,我们可没这么大敌意哦。”

  “哼哼~宣战的可不是,我们,啊~”空松用充满痛感的语气抑扬顿挫道,“所以造成怎样的consequence,跟我们,no relationship噢!”

  饶是阴沉的东乡肋骨都禁不住痛了一下,然而脸上还是要表现得面无表情。 

  “总而言之,”小松自顾自地做起了总结陈词,“空松的发言虽然让人听不懂,但是基本代表我们的观点啦。先找麻烦的是你们,之后发生什么事情我们可概不负责哦!”

  轻松站在小松的右边,尽职尽责地摆着恶人脸。可是心里说不出为何,相比于之前即将有一场大架可干的爽快感来说,这一次并没有太高的情绪;相反,他心里隐隐生出了一种不适的感觉,一半是不安一半是疑惑。


  “哈?”东乡那边的低年级学弟发出了怒吼,“就凭你们几个垃圾?”

  轻松本来心里烦躁,于是嘴上对着这不知死活的学弟“啧”了一声,丝毫不掩饰心中的烦闷。

  “咂什么嘴?哈?刚转来懂不懂规矩?”

  看来是高一的不了解之前战况的小鬼。

  本身轻松不屑于跟这种低了两个年级的小鬼计较,可是在他心情不好的时候这人好死不死来触他霉头。

  “啊哈?老子当年把你们上届高三老大揍趴下的时候你**毛都还没长齐呢混蛋?”

  这一出口,对面的小鬼便坐不住了;不仅如此,除小松外的自家兄弟都满脸惊诧地转过头来看着他。

  平常轻松不是这种一点就着的人啊,小松暗忖,不如说在没越过他底线的时候他一直是兄弟中最克制的人。

  虽然心下疑惑,但是小松并没有在面上表现出任何波澜,依然如之前那般保持着岿然不动的笑脸。

  “得,大家也都别嘴上逞功夫了,”小松侧过身一把揽上轻松肩膀,“何必一开学就搞得如此剑拔弩张?这地盘是谁的就是谁的,不服的就打到服为止,”他一一扫视东乡番的每一张面孔,最后带着笑意的目光落在东乡身上,

  “赤塚是不是这么个规矩?”

  他压在轻松肩膀上的手臂稍稍施加了些力气,想要让无端暴怒着的轻松缓和一些。他可了解自家的这位暴君,生气起来可是连自家人都打。


  当人散去后,松野家五兄弟确保周围已经没有东乡的人之后开始围成一个小圈把轻松包在里面。

  四只手同时落在轻松脑袋上摸来摸去顺毛,把轻松不知何时开始梳得整整齐齐的头发摸了个乱七八糟。

  “Oh my brother,anger is bad!Anger is devil!”

  “啧。”

  “啧。”

  “喂为什么一松你也要咂嘴啦!”

  一松只是摸着三哥毛茸茸的头并不说话。

  椴松一脸嫌弃,手上的力度却很温柔,而十四松只是一个劲地喊着“轻松哥哥我们一起去打爆他们的头吧!”这种不知所谓但非常恐怖的话。

  轻松忍耐着大家的胡撸,嘴紧紧抿着不开口。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回事,不知为何如此焦躁——想不明白,于是反而更焦躁了。

  明明打架只会带来兴奋感的……为什么现在突然感受不到了?

  为什么……自己不能像小松一样没心没肺的?是因为自己没有他笨吗?笨蛋什么都不知道,所以只知道自己一个人开心吧。

  明明弟弟们都找到喜欢做的事情了,为什么这个人渣长男什么也不明白,还是丝毫不懂得进步呢?

  可恶啊,作为长男竟然不能带领着弟弟们往前走,反而拖了后腿,自己却不知道。

  真是讨厌这样的人,明明给人添了麻烦,自己却一点也不知道,仿佛自己毫无过错一样。

  但是——

  更讨厌的却是自己。

  明明已经希望自己能够往前走了,却还是做不到。想要与这样的生活划出界限,虽然不能一下子划清——却还是被动地卷入麻烦,甚至是期待着卷入麻烦。

  因为开口挑衅东乡的也是自己,想要划清界限的也是自己,所以矛盾在体内撕扯着似乎要冲破身体一泄而出。

  头好痛,痛得要炸开。太久没用脑袋了,轻松都不知道原来它会这样痛。


  “还好吗?”脑袋之上有个声音轻轻地说,轻松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蹲下来抱住了膝盖,除了小松之外的其他兄弟们都站远了一些,像是担心他突然会爆炸似的。

  他抬起头来看着哥哥,好蠢的脸——可是糟糕的耀眼,让人睁不开眼也挪不开目光。


  轻松站起来,摇了摇头。

  “没事。”

  自己这样的心情,怕不是脑子有毛病吧。


  傍晚的时候兄弟们打打闹闹回到了家,今天老师也有例行布置作业,当然大家也例行地选择不做。

  爸爸妈妈大概都已经放弃了希望,之前还会催着让大家写一写作业,现在连叫他们吃饭都懒得说话了。

  “阿轻,酱油啦。”

  轻松拿着筷子的手顿了顿,听到小松的声音后条件反射似的给他递了酱油。 

  这人也是的,多大了还这么叫别人……大概内心也是个长不大的小孩。

  话说,他们六个人也都是小孩吧?不想长大,不想去想未来的事情,也不知道之后该怎么走。

  他听见小松咳嗽了两声,可能是因为最近烟抽得多了些。长男是什么时候开始抽烟了呢?大概是上了高中之后吧。自此之后大家也都抽起烟来,只不过没有太大瘾,也没多少钱去买。

  大家做什么事情都是长男牵头呢……与其说是大家盲目地跟随哥哥,倒不如说是六个人本来心里想法就一致,只不过由最坦诚最厚脸皮的长男说出来而已。那么……空松还有弟弟们,他们是怎么想的?打架对于他们来说又是什么呢?

  他瞥了眼兄弟们,五个人正在讨论怎么端了东乡在天台上的老巢好在上面打麻将。大家都很投入,说到兴奋的地方还忍不住大喊大叫哈哈大笑,看来真的只有他想太多了。

  然而,每个人都还是在改变着,从头到尾都没有变过的,就只有小松哥哥了吧。

  轻松看着他,嫉妒陡然而生。

  ——可是,

  嫉妒背后隐藏的实际上是羡慕吧。不在乎别人的眼光,只顾着自己是不是开心,是不是做着自己喜欢的事情——

真好。

  自己却没办法做到。

  没有勇气。

  想离这样的小松哥哥更近一点,却因为自己的动摇而越来越远。


  烦死了烦死了烦死了。如果把这些杂七杂八的愚蠢情绪都清除出去,自己也会舒服一点吧。

  同时也是不想承认……

  羡慕后面是憧憬。





【速度松】男子高中生的喧哗之事(五)

·想让他们自然而然谈恋爱所以很慢热

·完结的时候准备重新分个段……



  开学第一天。

  无论是工高还是赤塚高中,老师都千篇一律地讲着那些话,当然下面的不良少年们也都一句也没听进去。所有人的注意力不是集中在校长身上,而是集中在松野家复制人身上。

  “喂喂,那是松野家的那几个诶。”

  “你看看东乡老大的表情……好恐怖。”

  “我记得他们几个的名字,可是实在是对不上号。来打个赌?”

  “好啊好啊!赌什么?”

  “嗯……蓝色衣服那个叫什么?赌注是三百块钱哦!”

  “切只赌三百块啊穷鬼……我猜叫椴松。”

  “我猜一松。”

  “嗯。好了。”

  “嗯……可是怎么求证?”

  “……”


  空松好像听见什么声音一般,转过脸来朝着两个人“嗯哼”地笑了一声,并取下了他标志性的墨镜,露出(他自认为)帅气的双眸。

  “啊啊啊啊什么鬼啦!为什么会是七彩的美瞳啦!!”

  “不行不行要瞎了!!而且全身上下没一处不痛到底是为啥??”


  “啧,好吵。”一松阴沉地咂了一下嘴,扔给空松一个眼刀。

  “哇brother不关我的事啦!!”空松无辜的眼睛里再一次充满了眼泪。


  “哈哈哈,一松哥哥还是那么讨厌空松哥哥呢。”末子看热闹不嫌事大,又拉上十四松,“十四松哥哥也别念叨着棒球了,打架的时候还是少用棒球棒比较好呢,是不是?”

  “别用这种征求意见的口吻啊!”轻松忍不住吐槽,“十四松那个力道用棒球棒很容易打死人的!”

  “明明我的轻松才是最经常处在杀人边缘的那个呢。”长男贱贱地插嘴道,“明明只是个撸松而已咯。”

  “第一个杀的就是你哟。”轻松面无表情地掐住自家哥哥的脖子。

  台上的老师们看着下面的景象,欣慰地想到,今天的同学们也都活力十足呢。



  一出学校礼堂门,松野六胞胎便被东乡堵了个正着。

  此时的东乡已非彼时的东乡,眼神更加凶狠又胀满了仇恨,肌肉更加紧实,连校服也没法遮住。

  “我警告你,”东乡从嗓子里挤出难听的声音,身后的不良们拥过来,将六兄弟紧紧围在中间,“之前你在工高怎么撒野都行,别打老子地盘的主意,否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嘛嘛,”小松手枕在脑后,一副轻轻松松的模样,“一开始就这么剑拔弩张的真是吓人,我们可没这么大敌意哦。”

  “哼哼~宣战的可不是,我们,啊~”空松用充满痛感的语气抑扬顿挫道,“所以造成怎样的consequence,跟我们,no relationship噢!”

  饶是阴沉的东乡肋骨都禁不住痛了一下,然而脸上还是要表现得面无表情。 

  “总而言之,”小松自顾自地做起了总结陈词,“空松的发言虽然让人听不懂,但是基本代表我们的观点啦。先找麻烦的是你们,之后发生什么事情我们可概不负责哦!”

  轻松站在小松的右边,尽职尽责地摆着恶人脸。可是心里说不出为何,相比于之前即将有一场大架可干的爽快感来说,这一次并没有太高的情绪;相反,他心里隐隐生出了一种不适的感觉,一半是不安一半是疑惑。


  “哈?”东乡那边的低年级学弟发出了怒吼,“就凭你们几个垃圾?”

  轻松本来心里烦躁,于是嘴上对着这不知死活的学弟“啧”了一声,丝毫不掩饰心中的烦闷。

  “咂什么嘴?哈?刚转来懂不懂规矩?”

  看来是高一的不了解之前战况的小鬼。

  本身轻松不屑于跟这种低了两个年级的小鬼计较,可是在他心情不好的时候这人好死不死来触他霉头。

  “啊哈?老子当年把你们上届高三老大揍趴下的时候你**毛都还没长齐呢混蛋?”

  这一出口,对面的小鬼便坐不住了;不仅如此,除小松外的自家兄弟都满脸惊诧地转过头来看着他。

  平常轻松不是这种一点就着的人啊,小松暗忖,不如说在没越过他底线的时候他一直是兄弟中最克制的人。

  虽然心下疑惑,但是小松并没有在面上表现出任何波澜,依然如之前那般保持着岿然不动的笑脸。

  “得,大家也都别嘴上逞功夫了,”小松侧过身一把揽上轻松肩膀,“何必一开学就搞得如此剑拔弩张?这地盘是谁的就是谁的,不服的就打到服为止,”他一一扫视东乡番的每一张面孔,最后带着笑意的目光落在东乡身上,

  “赤塚是不是这么个规矩?”

  他压在轻松肩膀上的手臂稍稍施加了些力气,想要让无端暴怒着的轻松缓和一些。他可了解自家的这位暴君,生气起来可是连自家人都打。


  当人散去后,松野家五兄弟确保周围已经没有东乡的人之后开始围成一个小圈把轻松包在里面。

  四只手同时落在轻松脑袋上摸来摸去顺毛,把轻松不知何时开始梳得整整齐齐的头发摸了个乱七八糟。

  “Oh my brother,anger is bad!Anger is devil!”

  “啧。”

  “啧。”

  “喂为什么一松你也要咂嘴啦!”

  一松只是摸着三哥毛茸茸的头并不说话。

  椴松一脸嫌弃,手上的力度却很温柔,而十四松只是一个劲地喊着“轻松哥哥我们一起去打爆他们的头吧!”这种不知所谓但非常恐怖的话。

  轻松忍耐着大家的胡撸,嘴紧紧抿着不开口。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回事,不知为何如此焦躁——想不明白,于是反而更焦躁了。

  明明打架只会带来兴奋感的……为什么现在突然感受不到了?

  为什么……自己不能像小松一样没心没肺的?是因为自己没有他笨吗?笨蛋什么都不知道,所以只知道自己一个人开心吧。

  明明弟弟们都找到喜欢做的事情了,为什么这个人渣长男什么也不明白,还是丝毫不懂得进步呢?

  可恶啊,作为长男竟然不能带领着弟弟们往前走,反而拖了后腿,自己却不知道。

  真是讨厌这样的人,明明给人添了麻烦,自己却一点也不知道,仿佛自己毫无过错一样。

  但是——

  更讨厌的却是自己。

  明明已经希望自己能够往前走了,却还是做不到。想要与这样的生活划出界限,虽然不能一下子划清——却还是被动地卷入麻烦,甚至是期待着卷入麻烦。

  因为开口挑衅东乡的也是自己,想要划清界限的也是自己,所以矛盾在体内撕扯着似乎要冲破身体一泄而出。

  头好痛,痛得要炸开。太久没用脑袋了,轻松都不知道原来它会这样痛。


  “还好吗?”脑袋之上有个声音轻轻地说,轻松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蹲下来抱住了膝盖,除了小松之外的其他兄弟们都站远了一些,像是担心他突然会爆炸似的。

  他抬起头来看着哥哥,好蠢的脸——可是糟糕的耀眼,让人睁不开眼也挪不开目光。


  轻松站起来,摇了摇头。

  “没事。”

  自己这样的心情,怕不是脑子有毛病吧。


  傍晚的时候兄弟们打打闹闹回到了家,今天老师也有例行布置作业,当然大家也例行地选择不做。

  爸爸妈妈大概都已经放弃了希望,之前还会催着让大家写一写作业,现在连叫他们吃饭都懒得说话了。

  “阿轻,酱油啦。”

  轻松拿着筷子的手顿了顿,听到小松的声音后条件反射似的给他递了酱油。 

  这人也是的,多大了还这么叫别人……大概内心也是个长不大的小孩。

  话说,他们六个人也都是小孩吧?不想长大,不想去想未来的事情,也不知道之后该怎么走。

  他听见小松咳嗽了两声,可能是因为最近烟抽得多了些。长男是什么时候开始抽烟了呢?大概是上了高中之后吧。自此之后大家也都抽起烟来,只不过没有太大瘾,也没多少钱去买。

  大家做什么事情都是长男牵头呢……与其说是大家盲目地跟随哥哥,倒不如说是六个人本来心里想法就一致,只不过由最坦诚最厚脸皮的长男说出来而已。那么……空松还有弟弟们,他们是怎么想的?打架对于他们来说又是什么呢?

  他瞥了眼兄弟们,五个人正在讨论怎么端了东乡在天台上的老巢好在上面打麻将。大家都很投入,说到兴奋的地方还忍不住大喊大叫哈哈大笑,看来真的只有他想太多了。

  然而,每个人都还是在改变着,从头到尾都没有变过的,就只有小松哥哥了吧。

  轻松看着他,嫉妒陡然而生。

  ——可是,

  嫉妒背后隐藏的实际上是羡慕吧。不在乎别人的眼光,只顾着自己是不是开心,是不是做着自己喜欢的事情——

  真好。

  自己却没办法做到。

  没有勇气。

  想离这样的小松哥哥更近一点,却因为自己的动摇而越来越远。


  烦死了烦死了烦死了。如果把这些杂七杂八的愚蠢情绪都清除出去,自己也会舒服一点吧。

  同时也是不想承认……

  羡慕后面是憧憬。



【速度松】男子高中生的喧哗之事(四)

·此章掺杂自己对速度两人的理解。

·过渡章。




  小松说——

  不是喜欢打架么?


  喜欢。是真的喜欢。轻松想。

  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呢?

  不是喜欢别人痛苦地皱着脸的样子,也不是喜欢血的颜色。

  那是什么?

  轻松在午后的阳光中出神地望着小松紧闭的双眼。

  喜欢。喜欢不管不顾地惹出一大堆麻烦,本来也是爱招上麻烦的体质。特别是跟小松在一起的时候,更是两个源源不断吸引着麻烦的黑洞。

  喜欢背靠着温暖的躯体,然后尽力地挥拳出去,拳头结结实实碰到坚硬的肉体。

  也喜欢被同样坚硬的双拳打在身上的感觉,痛但不致死。似乎这样才能获得满足感,只有在这种肉体与肉体的碰撞间才能感觉到自己活着。

  可是,不喜欢被刀捅了的感觉。轻松有一次被人用刀从背后扎进了后腰,那冰凉的金属感非常糟糕,他很不喜欢。

  由此推演出,也不喜欢子弹射入体内的感觉。

  所以,不想拿刀捅别人,也不想拿枪崩开别人的脑瓜。不是非得要赢,也不是绝对讨厌输。


  ——那么,到底喜欢着什么?以后又该喜欢些什么?


  轻松那没有几个拐弯的脑筋一时半会儿想不清楚这个问题。他很想开口问问长男——啧为什么总是要问这混蛋的意见啊——他一面这么想着,一面又抑制不住地想要揪着长男问个明白。

  从小他们俩就是最让爸爸妈妈和老师们头疼的恶童,形影不离地闹翻天,如同一枚硬币不可分割的两面。从未得到过老师的夸奖,本来也从未在意过——不,或许只是小松没有在意;他从来都是那样,所有的事情发生了之后只不过笑着搓搓鼻尖,似乎天大的事情都有高个儿顶着。

  可是本来他就是那个高个儿啊——长男永远都是长男,小松说,所有的事情都有他顶着。因此,他成为了兄弟中最坚定的人渣,对所有的条条框框都毫不动摇地说着“不要”。

  一面说着啊啊哥哥我真担心一松也好空松也好以后没法融入社会,一面最拒绝融入社会、也最没办法融入社会的却是他自己。


  轻松用手背轻轻地挨着哥哥的额头,哥哥闭着的眼睑有着温暖的触感。

  身为长男很累吧,轻松默默地想,生活真是件很累人的事情。



  兄弟们拉开门说着“我回来啦”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幅场景。

  三男的身体在渐渐消隐着的阳光中还端坐着,头却一歪一歪,哈喇子都快流下来。而长男正躺在他的膝盖上,眼睛睁开,在三男投下的阴影中直直地望着对方的与他一模一样的脸。

  听见弟弟们回来,小松转过头来,食指抵在嘴唇上,咧开一个笑,

  口型无声地说道——

  欢迎回来。


【速度松】男子高中生的喧哗之事(三)

·设定和其他说明参见上文(一)(二)。

·喧哗上等无职上等!

·没怎么写过高校题材,要是能得到大家的喜欢就太好啦。鞠躬。



  “接下来的事情呢?”学弟抬着头,费力地数着学长吐出来的一个个烟圈。

  “后来?”学长掸掸烟灰,“不想说这个,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诶……”虽然已经大概知道了结局,可是还是想要听。学弟刚入学,暂时感觉不到当时赤塚高中的耻辱,对此事兴致勃勃。

  “今天跟你说的话,别传出去哦。”学长的烟快要烧到底,道,“东乡学长现在今非昔比,这件事情大概对他造成了很大影响。要知道,东乡学长现在基本统一了整个赤塚高中,实力绝对不是当年高二的时候能比的。”

  “是是。”

  “就算知道了这个,你小子也别去打赤塚第一的主意。”

  “是是。”

  学长最后看了看到头的烟灰,“松野小松是我看见过的打起架来最糟糕的人。怎么个糟糕法?他看见东乡学长落败后赤塚高中的大部队冲过来的时候竟然忍不住笑出声来。”

  “嗯?”

  “你说,什么人会在看见于自己十倍以上的对手冲过来的时候不是凝重着表情而是越笑越开怀?我在一边看着都忍不住心中颤栗,可松野小松脸上的笑容几乎成倍地扩大,像是看见了与己无关的事情——或者说是一种纯粹的兴奋,像是看见了有趣的玩具。”

  “而他的弟弟们,”学长接着说,“我还记得那五个颜色各异的身影。有两个大概纯粹是力量型的选手,那种力量并非是傻愣愣的肌肉,却是一种无可抵御的暴力,直叫着粉碎,粉碎,直到所有人都躺下为止。一个的话,似乎毫无干劲的样子,只顾着清理冒犯他的人,却不主动去招惹谁。可是除此之外,只要他的兄弟们谁被袭击,他便一边念叨着 ‘麻烦死了臭松们 ’一边打扫着兄弟背后的战场,出手就是把人往死里揍的节奏。”

  “这样啊……”

  “还有那个绿色的,”学长慢悠悠吐出最后一个烟圈,“他的路数跟松野小松最像。但是他出手明显比松野小松沉静和克制,像是精准地掐好力道与时间,准确地做到对方爬不起就收手。可是到后来,可能是累了;他开始明显地烦躁起来,像是在抱怨为什么敌人源源不断一样。那时候他们的手上已经沾满了血,有别人的有自己的,其他兄弟也都显露疲态。但是他依然保持着旺盛的战斗力,像是之前的克制都有了回报一般——他也如同松野小松一般开始笑起来,可是笑容没有那么明朗。”

  “诶?”

  “说是支配者一般的笑容也不为过。原本向下的两边唇角勾起来,脸上浮现出来一个阴恻恻、毫无生机的笑容,像是全身笼罩着一层灰黑色的薄雾。我记得当时他单手掐住了一个高三生的脖子,就这么陡然发力把人提了起来。他看起来是六兄弟中最瘦的一个,不知这爆发力从何而来。”

  “在他差点打爆那人的眼珠的时候,最后那个一直没怎么动手的松野忽然伸手拉住了他,沉着声音喊了一声’轻松哥哥,注意轻重啦。’他茫然地转过头来看着弟弟,手里放松了一点力度,而那个学长终于吸进了空气粗喘起来。”

  “松野小松扔下手里的半昏迷的一位学长,走过来把手放在弟弟的头上胡乱抚摸了两下。我看见他亲昵地对着弟弟的耳朵说了些什么,松野轻松才回过神来,有些茫然地看着哥哥和弟弟,似乎刚刚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

  “是进入了什么模式吗?”

  学长摇摇头,“不知道。总觉得如果不是被哥哥和弟弟拦住,就快要发生什么了不得的大事一样……嘛,这么说你明白了吧?就是这样的六个人。”

  学弟挠挠脑袋,“总觉得……是六个奇怪的人呢。”

  学长笑出声来。

  “哪里是奇怪?简直是六个怪物。特别是那两个人,是怪物中的怪物,如出一辙的疯子。”

  “……”

  “嗯?”

  “学长,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说。”

  “当时学长你是站在哪里看的呢?”

  “……缩在一旁的乒乓球台下。”

  “噗。”

  “你小子笑什么笑?那个时候我们要观战也得偷偷摸摸的好吗!”






  “小松哥哥,”轻松坐在小松右边开口,“为什么非得转到赤塚来?”

  小松深吸一口气,转过脸来对着轻松笑,食指一搓鼻尖,

  “因为工高的人太不能打了啊!”


  彼时其他兄弟们都不在,轻松正在处理小松身上不知道从哪儿得来的伤口。下手的力量大了些,小松忍不住吱哇乱叫起来,

  “撸松!轻一点啦!哥哥的眼睛都要被你挖出来啦!”

  “知道疼了?还有不要叫我撸松啦!”轻松没好气地抱怨一声,又往小松脸上的伤口用力戳了一下。哥哥“砰”地扑倒了他,气呼呼地往轻松怀里就是一阵乱蹭。

  “哇啊你搞什么鬼!”轻松大惊,“我手里还拿着酒精啊啊!”

  “不管不管!”小松不管不顾地继续埋头苦蹭,“啊啊为什么受伤的总是我啊!明明都是我赢了诶!”

  “废话!像你那么个不要命的打法不受伤才怪了!”轻松推着自家长男的头,无奈这颗头重得要命根本推不动。


  “哇哇哇我起来就是了嘛!别往头上直接浇酒精啊!!!”

  长男捂着自己火辣辣疼得快要坏掉的脑壳,从三弟身上一跃而起。

  轻松坐在地板上,盘腿抱手嘴角向下眼睛一闭不看自家哥哥。

  长男折腾了一会儿自己坐下来,离轻松近近的。

  蹭一下,蹭得更近了。

  弟弟没有反抗。

  再蹭一下,更近了。还是没有反抗。

  于是小松得寸进尺地把脑袋往轻松的腿上一砸,双眼紧闭,过了一会儿楔开一丝丝缝隙悄悄看着轻松的脸。

  嗯,看起来没有泼酒精的打算,那就这样吧。小松舒舒服服地伸展了一下四肢,把脑袋挪来挪去找到了一个让自己觉得最舒服的位置靠好。


  就这么过了一会儿,在午后的阳光中小松都有些困了,感觉身上的伤都好了大半似的。这是,一声短短的、轻盈的叹息拂过他的耳膜。这叹息太短太轻,像是风的声音;他知道如果他不问,轻松也不会再说。可是他明白的,他知道轻松在想什么。他总是知道。

  “轻松啊。”

  “嗯?”

  “我说啊,”小松闭着眼睛,“有什么想说的就说,哥哥我会全部听着的哟。” 

  然而,即使是轻松不说,他也知道的。

  “你说,我们以后应该怎么办呢?”

  呜哇,猜到了啊。


  “就这么办咯。”小松把手臂伸得长长,在轻松膝盖上翻了个身。

  “哈?什么就这么办啊?”小松闭着眼睛都能看见轻松的嘴角往下撇得更深了些。

  “就这样不挺好的吗?”

  “哪样?每天除了打架就是打架?”

  小松紧闭着眼睛不想睁开。“是啊。打架不是很爽么?轻松也喜欢打架的吧?”

  轻松皱着眉头没法反驳。谁叫他们是从小到大的恶童组呢?

  “喜欢是喜欢……可是今后怎么办?我是说,你看,我们高三了吧,这个样子是肯定考不上大学的,怎么办?高中毕业就找工作的话,总感觉找不到什么好工作呢。还有,恋爱——”

  啊啊,好烦。

  小松攥紧了拳头。

  不想听这些。不想听。不想听见毕业。不想听见工作。更不想听轻松说要恋爱。

  好烦。真的好烦。为什么弟弟们都不能老老实实待在长男身边?明明大家对于所谓成功的未来都毫无干劲的说。空松开始戴着墨镜每天靠在河堤边上企图撩妹,一松不知是什么时候开始似乎打算把全身心都托付给猫咪。十四松……算了不企图理解他,大概并不是人类;椴松开始尽可能把自己收拾得漂漂亮亮,一副要与他们断绝相似性的模样。

  啊,光是这些就够让人心烦的了。可是小松很早就知道,那四个人跟自己本来就是不一样的;他想想也就算了,能够努力说服着自己去接受。

  毕竟早有预料。

  可是。

  小松在轻松看不见的地方攥紧了拳头。

  可是,为什么是跟我最像的你,要露出一副即将离去的面孔呢。

  耳边的轻松还在说话。

  “恋爱啊,到底是什么呢?可恶为什么是在男校啊,连女生都没见过几眼。啊不会永远摆脱不了处男了吧……”

  吵。真的很吵。

  “喂喂,小松哥哥在听我说话吗?”轻松把手放到他的额头上,轻柔地摸了两下。

  “什么啊……睡着了啊。”轻松小小声地自言自语,“真是,明明说着会好好听的。真是笨蛋长男啊。”

  轻松把手指插进哥哥的头发,慢慢地、有一下没一下地梳理着柔软的发丝。 

  “跟你说这些,我也真是笨蛋。”

  小松看不见轻松脸上挂着的、难得一见的温柔神色,只是紧紧地闭着双眼,在阳光灿烂的午后假装自己已然死去。



【速度松】男子高中生的喧哗之事(二)

·cp大概比较慢......先走主线和兄弟爱。

·前情请走(一)。话说谁能教教我怎么传送门直接传送到(一)......

·请轻拍(遁


  当然啦,一起上挑一个这种丢脸的事情,一帮中二高中生是腆着脸皮也做不出来的。更不要说在他们眼中不过区区一个松野小松,即使身为六胞胎冲击力再大没有实力也是白搭。赤塚老大勾了勾手指,血糊了一脑袋的东乡拧拧脖子,把手指掰出噼噼啪啪的爆响准备迎战。

  “没用的弟弟们,”松野小松轻佻地笑着,“退远一点哦,别打扰哥哥虐菜。” 

  “谁虐谁还不一定呢。”绿色的松野轻松撇撇向下的三角嘴,“喂,”他食指指向东乡,“喂,看哪儿呢,说你呢。这混蛋长男就交给你了,不把他揍死就别来工高这边鬼鬼祟祟乱逛,自个儿蹲在赤塚烧屁屁毛吧混蛋。”

  东乡一头雾水——不是我什么都没干呢还!明明是我的脑袋被砸了搞得好像是我做错了什么一样!

  不过如此不合常理的场景、六个复制人带来的震撼在不良少年们笔直的脑筋中转了一圈便被抛之脑后。大家都不是善于动脑的人,比起思考这样诡异的场景更乐意动手一些。


  “赤塚高中高二生,东乡。”

  “高二的啊……”松野小松沉思了两秒,继而笑了声,“啧,才不要。叫高三的来啦。”

  这对东乡来说是莫大的侮辱。

  眼看着东乡冲过来,松野小松抠抠脑袋,扔开了手上的武器。

  “嘛,看在一见面就被我招呼了一下的份上,”小松朝着东乡微笑了一下,“那就空手好啦。”

  东乡心想你什么毛病,本来男人不就应该赤手空拳么,背后偷袭算什么回事。这时他还不知道,松野小松,噢不,是松野六兄弟,就是这样的人渣。当然啦,人渣也有人渣的节操,虽然没忍住偷袭,但看到对方是空手,自然也会赤手空拳地迎战。

  眼看东乡的拳头已经到了面前,小松的笑意稍稍收起一点。东乡身材比他高大,也更加结实;东乡也明显知道这一点。

  拳头完全吸引了小松的注意力。

  在小松准备侧头避开时,他忽然意识到这是个假动作;然而已经来不及了,拳头在小松面前生生刹住。东乡拳头上的力量忽然泄去,而左腿弹起狠狠踢在小松肋骨上。

  无论是赤塚不良那边还是松野家这边都发出了嘘声。喝倒彩也好担心也罢,东乡和小松都听不见了。东乡只能看见小松捂着肋骨,头低下来,额发遮住了眼睛;耳朵也只能听见小松不甚压抑的喘息声。

  “疼?”东乡得意地笑出了声,“嘛嘛,刚刚踢得重了些,抱歉啦。”

  “……”

  见小松不说话,东乡更是笑开了花。“啧啧……什么六胞胎嘛,”他轻蔑地看着剩下五个看着长男并不言语的兄弟,“垃圾而已。”

  东乡转过身去,甚至懒得再看松野小松一眼。


  “喂……”

  东乡被身后的声音叫住。

  “真是……”松野小松的声音听起来还是那么吊儿郎当,却低沉了些,“叽叽喳喳地吵死了啊,老子的耳朵都被你弄坏了。”

  “你……”

  松野小松抬起头来,眼睛里闪过一丝红光。

  “老子是不行。”他说,朝着东乡走过来。“但是你说我的时候……”

  霎时间,松野小松的拳头就到了东乡鼻梁前。东乡只看见一抹红光,听见一声邪恶的喘息——

  “连带上所有松野是要干嘛啊!”

  东乡听见自己身体重重拍击在地面上的声音。


  噢,原来那喘息声并不是因为疼痛。疼痛的喘息是自己现在这样的,而不是平静的、但是暴怒着的松野小松的。


  “嘶——”松野小松站在倒地的东乡面前,东乡只能看见阴影下他嘴角的笑容。

  “肋骨有点痛呢。”松野小松好像毫不在意一般龇牙咧嘴地笑着,抱怨着疼痛。

  “啊啊好不爽。明明我家次男才会让我这么痛来着。”

  东乡感受着自己的鼻血流满了下半张脸,脑子却不得不集中在松野小松说的话上。

  “啊不对,还有我家轻松,每次骚扰他都会挨打来着。啊啊啊怎么能打长男?我可是哥哥来着!”

  东乡想爬起来,可是松野小松抬脚踩在了他身上。

  “还有一松,哥哥说话都不理睬。十四松?根本就听不懂哥哥我在说什么好吗?更不用说totti了,一口一个以我为耻。”

  松野小松漫不经心地一点一点数落着弟弟们的恶行,踩在东乡身上的脚却在不断用力。东乡双手撑地想出其不意地跳起来反击,却被松野小松在抱怨自家末子的时候重重地踩下,像是有着用不完的力气。

  “可是啊……”松野小松低下头来,看着东乡的眼睛。

  “虽然都是人渣就是了……”他从红色卫衣的袖口伸出有些细瘦的白皙手腕,拎住东乡的衣领。

  “我家弟弟们,只有我能说哟。”


  东乡踉踉跄跄地站起来,倒退两步,然后迅速出拳打在松野小松右脸上。

  一击中的,东乡从刚才的疼痛中缓过来,紧接着又是迅速地出拳;他对自己的速度有信心,毕竟是赤塚高中高二的老大,而赤塚高中又是这里最强不良聚集的高中。

  拳头像风一样划破空气——

  却堪堪在松野小松脸颊旁硬生生地停下来。

  这次不是假动作,这是东乡用尽全力的打击。

  可是松野小松的手比他更快,闪电一般截住了他的拳头,然后借着东乡自己的力量往上一抬——

  东乡听见自己手腕发出的不堪重负的声响。

  “嘿嘿嘿——”

  他听见松野小松的笑声,对方白色的牙露出来,喘息声比刚才更大。

  小松的右脸有些肿起来,然而并不妨碍他的笑容。

  “好疼啊。”松野小松撒娇一般地开口,“脸上好疼啊。”

  他用正好能被弟弟们听见的声音说着,声音有些黏黏的,像是缠人的猫。

  “那么……该怎么办才好呢?”


  东乡听见松野小松的喘息声陡然加大,同时腕上传来剧烈的疼痛——

  松野小松的喘息是兴奋的喘息,他的笑容是快乐的笑容,如同新生的恶魔一般甜蜜又无辜。

  可是在这温柔的笑容之中,东乡听见松野小松粉碎了他的腕骨。


【速度松】男子高中生的喧哗之事(一)

·喧哗松设定,私设有。

·cp暂时还不算明显......速度予定,其他cp待定。

·除了松野夫妇外,全员高中生。

·请轻拍(遁


赤塚高中二三年级的楼梯拐角处。


  “喂喂,听说隔壁工高的松野六兄弟转学过来了诶!”

  “不是吧?!那东乡老大不得揍死他们?上次咱们这边十五个挑四个松野,十二个当时伤得话都说不出来还进了医院,剩下的三个说是根本没看出来到底是被哪几个松野打的!”

  “诶?这事我怎么不知道?”

  “你这高一的臭小鬼哪里够资格知道这个?”

  高一的小鬼被敲了脑袋,识相地点头鞠躬大喊“是!”一边拿眼睛悄悄瞅着高二学长的脸色,“说是六兄弟……实际上差不多是一个人吧?听说长得一模一样,行动也总在一起,感觉上……像是一个脑袋指挥着的肢体一般。你看,大家也都叫他们松野六兄弟,从来不单独点名。”

  学长的脸色缓和下来,挠了挠脑袋,说,“怎么说呢?前面倒是没错,行动总是一起,长得分也分不出来;可是真的打起架来,在他们出手的瞬间你就能感到六个人是不一样的。”

  “怎么个不一样法?”学弟忍不住多嘴。

  “靠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啊……”学长眼看又要发火,又半途刹住车,“算了,说说也没关系。一年前,你屁毛都没长齐还是个初中生的时候,我们高中和工高有过一场恶战。”

  听出学长一副准备开启回忆杀的节奏,学弟赶紧摸出烟给学长点上。

  “那时候,工高高三的正青黄不接,高二一代整体来说也只是战力平平。当时我也还只是高一,参战的资格都没有,只能在一旁看着高二高三的学长准备踏平工高。”

  学长吐了口烟圈。

  “那时候,松野家六兄弟是刚转去工高的高二生,跟这边的人都还不熟,于是学长们谁都还没当回事。去的时候本以为这一代工高没什么能打的,结果赤塚高中几十号人刚在工高门口站稳,当时还是高二的、站在队尾的东乡学长便被不知从哪里闪出来的人拎着凳子砸了头。”

  学长的文采并不好,但是透过一个个淡色的烟圈,学弟几乎看到了当时的工高的门口尘土飞扬——


  “呦呦呦——”一个吊儿郎当的、拖得长长的声音在东乡背后响起,“看看是谁来了?”

  红色卫衣外松松垮垮地搭着白色工高校服的、看着并不结实也不算高的男生拎着铁腿凳子,退后两步,笑嘻嘻地盯着刚刚被砸了脑袋的东乡。

  东乡脑门上的血流下来糊了一脸。

  “啊哈?老子是谁你不知道?”当时的东乡已经混成了高二的老大,也不着急着动手;“倒是你他妈谁啊?”

  “噢?你不是工高高三的?”

  东乡气得想骂人,你他妈人还没看清楚就开打?

  “废话!”东乡抖了抖短得快到肚脐以上的校服,“你他妈瞎?看看这身校服,比起来工高的校服简直土爆炸!”

  赤塚的人全都笑起来,红色卫衣的男生拿食指在鼻子下搓了一搓,赞同地点点头,又嘿嘿地笑了一声,朝另一个方向大喊:

  “听到了没有土松!就跟你说了这校服太土了可你非穿不可!装什么好学生啊明明逃课都是小事了!为了保持一致哥哥可是牺牲了很多哟!”

  几十号脑袋齐刷刷地朝着男生说话的方向转过头去,场面很是壮观。

  “哈?要你管啊人渣?谁非让你穿了?”

  这一看,赤塚高中的人不禁怀疑自己看走了眼——不是,这脸咋长得一模一样?唯一有一点不同的就是新出声的这位穿了个绿色卫衣,连印花都跟红色卫衣一模一样。几十号脑袋又齐刷刷地转过来,上百只眼睛瞪着红色卫衣的男生;红色卫衣又嘿嘿地笑出了声,露出几粒白牙。

  “哈哈~”绿色卫衣后又传出一个清脆的笑声,“就是说嘛土松哥哥!喂,小松哥哥,要不要跟我一样把校服烧了?”

  后面穿着粉色卫衣的男生从身后拎出一块焦炭似的东西。

  “喂!这是你早上吃剩的炒鸡蛋吗!”绿色卫衣涨红了脸喊道,“都说了别叫土松了!杀了你们哦!”

  “杀人?”几十号人猛地看向那低沉声音发出的地方,一个穿着紫色卫衣、驼背的男生走得非常慢,眼睛像是常年不醒般只张开一半,“这种事情,”他哼笑一声,“怎么能不叫上我呢?”

  紫色卫衣身边的黄色卫衣男生似乎根本不在意这边发生的事情,只是左顾右盼地扫视着面前黑压压列队站好的赤塚学生,“诶诶?一松哥哥,为什么这么多人站在门口,有人的脑袋还破了个大洞?”

  紫色卫衣并没有回答,倒是旁边闪出了一个蓝色的身影——赤塚高中的人不约而同地揉了揉眼睛,感觉如果不这样的话眼睛会瞎——因为那蓝色的身影实在是耀眼。

  “嗯~my  dear brother,”蓝色身影顶着亮闪闪反光的墨镜,皮裤反射出的阳光呈现出七彩的色泽,“我所wish的,可不是跟一群boys的相遇啊~”

  紫色卫衣从牙缝里挤出赤塚学生能听见的音量,“啧,恶心的臭松。”

  窝里斗?不对不对,关注点错了。赤塚不良们在肋骨剧痛的同时眼睛也几乎从眼眶里掉出来,“怎……怎么回事?”不良们骚动起来,刚才以为是看见了双胞胎,现在简直是感觉出现了幻觉。

  六个吧?是六个一模一样的人是吧?不对不对不对,什么样的基因能造出六个这样的人啊?这几个人的爸妈得多操心?还有赤塚老师请对脸盲友好一点啊!

  “啧,”最先出现的红色卫衣咂了咂嘴,“没见过六胞胎?或者说,”他脸上浮起一丝慵懒的微笑,“连松野家六胞胎的名字都没听说过?”

  赤塚不良们一脸茫然无措。

  “那好!”红色卫衣搓搓鼻尖,“小的们!集合!”

  五个颜色各异的身影从四面八方走过来,汇集在红色卫衣身边。红色卫衣一声令下,

  “从我开始,自我介绍!”

  “是——”回应他的是毫无干劲的声音。

  “我,松野家长男,松野小松在此!”

  “哼~次男空松就是本人了。空松boys们准备好了吗?我爱你们哟!”

  “什么跟什么呀……”绿色卫衣嘀咕了一声,“松野家三男,松野轻松。”

  “还是处男哟!”小松插了一句。

  “去死!人渣长男!”

  “啧。”紫色卫衣不耐烦地咂嘴,“麻烦死了。四男。松野一松。”

  “哈哈哈哈,一松哥哥真是没有干劲呢!”黄色卫衣爽朗地张着嘴,眼睛里却没多少笑意,“五男哟!松野十四松哟!”

  “真不想承认这五个是我哥哥呢~但是真是没办法。”粉色的人叹了口气,“谁叫我们都姓松野呢。末子椴松,请多指教啦~”

  等等等等。高三的老大在这个大家眼珠都转不过来的情形下首先清醒过来,真不愧是老大。

  “等等等等,怎么这么多松?”老大眼珠转过来了脑袋却转不过来,“为什么明明姓松野了还要在名字里加松?怎么可能记得住?诚心找人麻烦?”

  为首的长男松野小松摸摸脑袋,拳头一砸手掌,“对哦。呐,轻松?”

  “嗯?”

  “咱们这么爱找麻烦的性格,看来是老爸老妈给的哦?”

  “虽然不想赞同,但是既然他们都这么说了,那就勉为其难地接受吧。”

  小松嘿嘿一笑,如孩子一般偏着头,看向手中的椅子。椅背上已经沾了东乡的血,于是他粗暴且马马虎虎地徒手——谁也不知道他何来如此力量——拆掉了皮质的椅背,只剩下手中的铁架。

  嘴角慢慢弯出一个笑容,露出白牙。在赤塚不良的眼中,六张一模一样的脸,为首的红色上前一步,直视前方,慢慢抬起那只没有武器的手。 

  纯净的目光隐去,重新聚集起来的眼神中暴雨将至。松野小松食指一勾摆出一个挑衅的手势,

  “——单挑?还是一起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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